第19章(2/2)

事实上，我们的乌云从来没有飘走过，偶尔还会雨。但如果真要我说，在厄运降临之前，我们确实过了一段安生日。不用再颠沛离、东躲西藏（但仍要保持低调，好球帽），而且每天晚上都有床可睡。心好的时候，基甚至还会教我怎么用袜泡茶喝（不，我不知这技能有什么实用，我也不想尝尝基的袜究竟是什么味）。

开工当天，那个乏味并且刻薄的负责人告诉我们，等国庆节过后他就不会再需要这么多人手了，等冬该的活儿一完，他肯定会请我们另就明。这叫丑话说在前。

逃亡一也不浪漫。我早告诉过你们了。

基一直反对我把钱在这地方。因为「我们随时可能离开」，那些东西「都是不必要的」。毕竟不盖被也可以睡觉，而且我们太好，以至于本不需要考虑冒问题。

装自己是住在郊区别墅的阔佬。

于是，我们分去可以打零工的地方碰运气。基很快就确定要在一家机械工厂里上「坟场班」。而我则在几天后找到了一份公园临时维护员的工作——和其他十几个维护员一起清理垃圾、锄草、雨天给游乐设施盖上防布，等等、等等。

不过他偶尔也会退让，比如我给他带量的垃圾品回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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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我们还有家：一张桌、两张椅、几个盘，还有一盆半死不活的绿植。房东大方地表示这些就不多收钱了。

基的坟场班是从晚上八上到凌晨两，或者从凌晨两上到早上八，前夜和后夜着来。我则每天从早到晚，如果运气好，就能在基上班之前回家一起吃个晚饭。基的拿手菜是辣味的香炖豆。有一次我告诉他，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香炖豆，他回答说我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我只是个没见识的乡佬。

基本上，来应聘这个工作的都不是本地人。但只有我来自遥远的洲大陆，因此在一众罗人中格外显。虽然我会多门外语，包括罗尼亚语也能说得很畅。但光看我的相，别人就不会相信我是欧洲人。好在没人追问过我，一个国佬怎么会不远万里跑到布加勒斯特的公园里打杂活。不然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回答。

看到这里，你也许会说，我们的日好像过得还不错。当然，你能这么认为，有很大一分原因是我喜把倒霉事留到最后说。

真是个嘴甜的家伙，对不对？

他那副趾气扬的样，似乎能留在公园里过圣诞是件多了不起的事似的。我暗自心想：好，这倒是他妈的正合我意。

要是真想过得舒坦些，我们其实还得添置别的东西。然而我们始终都只有床垫。事实上，直到意外发生的那天，我还在考虑到底要不要买床被奢侈一。

当然，阔佬可不会住在这破地方。我们的府其实只有一个散发着霉味的客厅，附带一个天式台。租房的时候，房东指着那个光秃秃的泥台告诉我们，这可是级置。你在这里既能欣赏日，也能欣赏日落。

没错，这地方是破，不过仍旧比桥和公园椅要好得多。屋角有些漏，隔音效果差得像个笑话，当然更没有百叶窗。刚开始的时候，我和基会整天拉着窗帘，因为这附近都是楼。有楼就有窗，而你不知窗后面会不会有睛在监视你。但后来我们都觉得这样反倒更容易惹人怀疑。考虑到我们都不是光好者，基就找来一摞旧报纸（大分是过期的《罗尼亚自由报》和《九钟报》），把窗和门上的玻璃都糊住了。我们也不怎么需要开灯，因为在黑暗中让我们更有安全。我知这听起来有多扯，但这就是事实。

至少基是这么说的。

当然，就算只是暂时停留，找份勉维持生计的活计也是必要的。不然连买鞋的钱都没有（跑路很费鞋，我以前从没发现这）。不过我们也并不需要什么稳定工作。，我们最不需要的就是稳定。对于随时可能上路的人来说，「稳定」意味着「化」，会蚕你的意志，逐渐让你变得犹豫不决。

不过你们知，我还没到国庆节就被迫闪人了，连那个月的薪都没能领到手。

唉，这都是史夫的错，谁让他是个典型的国帅哥。

租房之后，我和基自掏腰包买了两张旧床垫。睡觉的时候就把床垫放来，平时则靠墙立着（不然就要躺在泥地上打盹了，还得担心耗啃掉我们的脚趾）。厨房和房又脏又臭，都在走廊尽，由同一层的租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