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她问：“未被清洗之前，不愿生孩的女人会被你们偷偷带到这里？”

但仍有源源不断的女人拒绝妊娠，她们躺在黑铁上，愤怒地撕烂夏娃的裙摆。

“人的价值。”

散场时，嘴里一酸味，像咬到了馊酪。

“86号是改建而成，伊医生于78年意外发现了原建筑存在这间密室，绘制了结构图，加以改造用于私堕胎，曝光之后，这间房门和西南两面墙都被砖块和混凝土封堵，伊医生被秘密死。”

“没有效益，只有价值。”

阿诺停顿两秒：“因为它不受他们控制。”

“抗争是有用的，尽是困兽之斗。”

“我们是大海里的。四十一区几乎65%以上房屋都是在原有建筑基础上修筑，像这样的站，现存的一共有二十四个。”

“死了多少人？”

原来是有墙的，这面砖墙是被抠掉的。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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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一。”

日期久了，泽像油漆，粘稠，乌黑。

提雅划了一火柴，照亮这不大的空间，天板上拉了电线，但电灯泡被敲碎了，没有监控，几架沾血的铁台占据了绝大分地方，刀痕密布，床钩有棉布的飞絮，塑料碎片扫落在墙角。

“困兽之斗的价值？”

“在妇幼保健委员会设立黑作坊？”

“被遗弃的第四号黑作坊，于3080年11月26号遭受清洗。”

等提雅从那侧的豁来，将漆板复位，空气一沉寂了，阿诺屏住呼，扑面而来的腥冷是一令人作呕的恐怖气味，似乎曾有无数绝望与苦难的绪持续发酵，无疏通。

提雅低低说着，扔掉烧完的梗，又划亮了一火柴。

“有用吗？”

“我们不是财富的预设，我们是自己。”

“你知互助会吗？”

“这是杂间？”

“不，我没有看到你们在抗争，你们在逃亡。我看到这里尸骨成山，而外面繁衍不息。”

“你没有行医务室预约，非急诊不能使用，需要扶你去杂间先休息吗？”

“他们不是颂扬我们，而是将我们吞没，将我们最终变成一面目，一个庞大的、母的概念。”

“证明。”

“有一。”

阿诺想起在医务室偷看的那张胶片的底片，山峦似的人相叠。

阿诺瞥见墙泽浅不一，她走近几步，辨认那是血溅的痕迹。

提雅将她带厕所旁边的一间半人宽的小门，这个厕所地方偏僻，只有两个隔间，摄像上糊了一层灰，垃圾篓里的沾染血与褐的草纸溢了来，于半废弃状态。提雅先一个隔间，阿诺被叫去隔的一个。

阿诺环顾上左右，被扬起的灰尘呛得咳了几声。

文字生来自由。

“为什么会被赶尽杀绝？”

“你们是杀人么？”阿诺拾起铝制托盘里蒙灰的，刀生锈了，她又借昏黄的火光抬观察电灯功率。

提雅地看着她：“我们同样在繁衍。”

阿诺对着桶发呆，这桶后面半个箱都被敲掉了，里面涸的七零八落。她正望着，突然桶后的墙左侧倾斜了约40度，正好卡住箱，一块黑漆漆的豁来，提雅的声音在隔板那边传来：“去，然后反推这面墙。”

“现在是。”

阿诺再一次被带向通往后门的路，她们是穿梭在其间的虫蚁，一路上有数不清的门，一模一样的锈蚀，它们闭着，有小小的铁栏卡在锁扣上。

这里的医疗设备暴简陋，一旦急状况或术后染，人命比塑料轻贱。

“谢谢。意志万岁。”

人往外涌去，她正拿抵着墙角，提雅站到了她的后：“不适吗？”

“以前呢？”

“比给自己肚来一脚的死亡率低一。”

阿诺抚摸过台上的抓痕，神是事不惊的冷漠。

“没有质问的意思。”阿诺说，“只想问效益。”

“不计其数。”

阿诺侧过去，说是墙，并不厚，不如说是一层漆板，她往后推的时候差被绊一跟，才发现脚全是碎裂的大大小小砖块。

“它”不是互助会，不是碳，不是苦难，不是沉默。

是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