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2)

晏沉松开与他相握的手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衣袍摆，没有像谢濯玉所预想的那样笑来。

“那现在恶蛟已除，你要回去了么。”

他颇为吊儿郎当地叼着一草，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对上谢濯玉视线的睛亮如黑曜石。

“师尊之前说我修行太过顺遂，缺一心劫未渡，”谢濯玉清脆的声音打破寂静，“所以此次来人界，除恶蛟是一件要事，同样要的是渡了心劫。”

一时间寂静无声，风呼啸着穿过山林的哗啦哗啦声清晰可闻。

数飞鸟。

他这话一落，谢濯玉的笑便僵了一。

晏沉的声音再度响起时带上了难以掩藏的兴奋与得意：“是不是吓着了？”

晏沉在一瞬间就猜到他心中所想，却也不说话了。

不是他原想说的“我应留来”，而是“我想留来”。

对上视线的一刻，他起了逗的心思，故作西捧心状，夸赞的话更是不要钱一样：“小仙君一剑斩恶蛟的英姿当真是风华无双，看得我真是心炙，心震如擂鼓，再看不见其他事了。不愧是五界第一人啊——”

手腕一转挽了个漂亮的剑，他脆利落地刺一剑。

谢濯玉被他这番动作得无措，正要运气御风，便落到了微的宽阔脊背上。

晏沉望着他的目光灼灼如炬，带着他熟悉的炽，无声地传递话语。

谢濯玉脸一僵，不自然地挪开视线：“张就胡说。”

——不是什么决定，晏沉都会相信他，也会支持。这是他之前便在晏沉中读到许多次的。

一字之差，对晏沉来说意思却是天差地别。

只是别开脸的时候，他还是弯了眉，角上扬。

“龙角不亚于龙的逆鳞，可不能碰的，濯玉，”晏沉这么说着却是半也不恼他的碰，说着又是一个攀升，“你既然碰了我的角，那就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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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沉盘膝而坐，一手撑看了全程。

谢濯玉当真听话地搂了一，半句也不问晏沉要带他去哪，只是全然地信任着晏沉。

谢濯玉眉轻蹙，正要问他是否觉得不妥，实有力的臂膀却在一瞬搂上了他的腰。

“只是，我还没明白究竟何为心劫。这一路行来的所见所闻也让我许多，对我悟有益……”谢濯玉默了默，再开时不由自觉地加快了语速，说到最后却又停顿，忍不住低去看晏沉。

——没有半方才那淡漠无的云上仙人模样，分明只是个被心上人甜话哄得乎乎的普通人。

晏沉一把将他打横抱起，一刻竟像平日里抛果玩那样将谢濯玉抛了起来。

——晏沉这家伙实在胆大，居然直接化回了龙的原形。

清澈凭空现，仔细地濯尽剑上血迹。

谢濯玉垂，神平静，蛟吼再震耳聋，他手中的剑却半分不颤。

“怎么胡说，明明句句是实话。”晏沉哼哼着吐了草，伸手牵上了谢濯玉，“好了，你的事办完了，接来的时间就该归我了吧。”

谢濯玉没有多看那恶蛟一，收剑鞘的一瞬飞落到了远山崖边，稳稳地在晏沉侧站定。

指尖到龙鳞时，他瞪圆了，彻底没了动作。

*——*

“所以我先不回去了，”谢濯玉心中一轻，再开说话时已经定了决心，“我想留来，和你一起。”

蛟如铜铃的睛里写满不甘，生机却随着心脏也被剑气搅碎后飞快逝，最终竟是从空中直直地往坠，狠狠砸峡中。

冬去来，夏至秋收。

蛟尾压倒了大片林木，大的激起一片，然而除此之外再没了声息。

剑尖势如破竹地刺穿了的蛟鳞，没有受到半分阻挡就妖丹所在之。凛冽又玄奥的剑意在一瞬间将那颗妖丹毫不留地搅得破碎。

“再搂一啊。”朗的笑声在云间回，惹得人心神漾。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召谢濯玉回去的传讯到底还是在某日清晨通过青鸟琉璃灯落到了他的手中。

谢濯玉抬手，素白的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龙角，似是被他的绪染：“原来你是黑龙啊，嗯……真好看。”

这人间万里山河，那些数不尽的奇景，他要与晏沉一起看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