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四伏(4/4)

一个虚弱的、疲惫的笑容。

“我在查往年的案例，”他说，“有些学生抄袭被抓，但最后只是停学一学期，没有开除。关键看态度，看怎么解释。”

瑶瑶在他对面坐。“你需要我什么？”

“帮我写个草稿。诚恳一，可怜一。调我留学生份，调文化差异，调……心理问题。”他的声音低了去，“可以说我抑郁症，有诊断书更好。你有没有认识的心理医生能开证明？”

瑶瑶想起自己看病的那个心理咨询师。她可以问，但医生会不会同意开假证明？或者，她可以把自己的诊断书给他用？反正都是抑郁症，症状相似。

这个念让她到一阵恶心。但看着凡也恳求的神，她了。

“我问问。”

“谢谢。”凡也松了气，握住她的手，“我就知你最有办法。”

他的手掌温，燥，握得很。瑶瑶看着他们握的手，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些清晰的勒痕，和他净的手形成刺的对比。

她轻轻回手。“我先去写草稿。”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自己的电脑。新建文档，标题：“关于学术不端行为的解释与歉”。

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烁。她该写什么？写“我压力太大”？写“我一时糊涂”？写“请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这些话语在她脑海里回响，空，虚伪，像在背诵一篇她本不相信的经文。

她转看向窗外。楼，那台被摔碎的电脑还躺在泥地上，碎片在夕反着最后一光。几个路人经过，好奇地看了看，但没人停来。在这个城市里，一地的电垃圾不算什么稀奇事，就像一场失控的崩溃，一个扭曲的关系，一个用来安抚的绝望。

都不算什么。

都会被忽略，被遗忘，被新的垃圾覆盖。

就像她写的这些文字，这些永远不会被真正听见的呐喊，这些在夜里偷偷的泪，这些上不断累积又不断消退的伤痕。

都会被遗忘。

除了她自己。

只有她自己会记住这一切。记住每一次崩溃，每一次安抚，每一次用换的短暂和平。记住手腕上的勒痕，的鞭痕，的疼痛。记住那刺，一直在那里，扎得越来越，越来越痛。

而她会继续记住。

直到有一天，记忆的重量超过忍耐的极限。

直到那一天，她带着所有的记忆，所有的伤痕，所有的清醒，离开。

但今天还不是那一天。

今天，她选择帮他写这份虚伪的陈述稿。

今天，她选择继续这场扭曲的生存游戏。

今天，她选择在绝境中，寻找一丝微弱的光，一线渺茫的希望。

即使那光来自地狱的火，即使那希望只是另一个幻觉。

她也选择抓住。

因为除此之外，她别无选择。

至少现在，别无选择。

她开始打字。手指在键盘上移动，敲那些她不相信但必须写的字句：

“尊敬的委员会成员：我怀着的愧疚和悔恨，写这封解释信……作为一名远离家乡的留学生，我面临着大的文化冲击和学业压力……在那段时间，我患上了抑郁症，无法集中注意力完成作业……我了极其错误的决定，找了代写……我知这是对学术诚信的严重背叛……我恳请委员会考虑我的特殊况，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保证此类事件绝不会再次发生……”

字句在屏幕上淌，畅，规范，充满表演的悔恨。

瑶瑶写着写着，泪掉了来，滴在键盘上，溅开细小的。

但她没有停。

继续写。

继续这必要的谎言。

继续这扭曲的生存。

因为生活，还在继续。

而明天，听证会还在等着。

风暴，还没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