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住灵魂的浴室(5/6)

有窗的狭小空间里。

“每天放它来透透气。”她说，声音很轻。

“当然。”凡也，“早晚各一次，每次半小时。其他时间必须关着。等邻居那傻搬走或者习惯了再说。”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像在制定一个科学的训练计划。瑶瑶想起他之前训练Lucky定大小便时的样：严格的定时，不容置疑的命令，对了给奖励，错了关笼。他说“狗必须学会控制”，现在他把这个逻辑延伸到了“不被邻居发现”这个更复杂的目标上。

“它会抑郁的。”瑶瑶说。

“狗不会抑郁。”凡也转走向客厅，从冰箱里拿一罐啤酒，“它只会习惯。动适应能力很的。”

他拉开拉环，泡沫涌来，他仰了一大。结动，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总是格外清晰。

瑶瑶没再说话。她走到浴室门前，把耳朵贴上去。隔音棉糙的纹理着她的耳廓，有。她努力听，在一片沉的寂静里，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像爪轻轻刮地面的声音，像压抑的呜咽，像被困动绝望的呼。

但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几乎不存在。也许只是她的想象。

她直起，走回客厅。凡也已经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游戏，激烈的枪战音效瞬间填满空间。他上耳机，完全沉浸到虚拟世界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嘴里不时爆几句咒骂或指挥。

瑶瑶在餐桌前坐，打开课本。微积分，又快要考试了，她该复习了。但字母和数字在前舞，无法聚焦。她盯着一个积分符号看了很久，突然觉得那个弯弯曲曲的线条像一条被囚禁的蛇，在纸面上徒劳地挣扎，却永远逃不那个小小的方格。

她合上课本，起，走向浴室。手放在门把上，犹豫了几秒，然后轻轻转动。

门开了。

Lucky正趴在冰冷的瓷砖地上，搁在前爪上，睛望着门。看见她，它立刻站起来，尾开始摇，但动作有迟疑，像在确认自己是否被允许来。

“来吧。”瑶瑶轻声说。

狗小跑着来，在她边蹭了蹭，好像在用很低的姿态讨要一小会儿的自由。

公主从床上来，走到狗边，嗅了嗅它上的化学气味，然后嫌弃地走开，重新上窗台，盯着窗外的飞鸟。

瑶瑶看着Lucky熟睡的样。它的腹随着呼轻轻起伏，耳朵偶尔抖动一，像在梦。一个简单的、对空间和自由的渴望得到满足后，它就能如此平静地睡。

而人类呢？人类需要多少东西才能到平静？安全，，认同，未来，意义……层层迭迭的需求，像一件过于厚重的铠甲，穿在上，既保护也压垮。

她走浴室。那化学气味再次扑面而来，比刚才更，因为在封闭空间里积聚了一小时。她打开换气扇，老旧的风扇发吃力的嗡鸣，勉搅动着沉闷的空气。

她看着四面铅灰的墙，想象Lucky被关在这里的样：没有窗，没有自然光，只有那盏惨白的灯。空气污浊，充满化学气味。时间变得粘稠，缓慢，每一分钟都像一小时。狗能什么？只能趴着，等待，等待那扇门再次打开，等待那半小时的“放风”。

这真的不会让它抑郁吗？

她想起自己这些天的状态：对一切失去兴趣，减退，睡眠紊，觉自己像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生活像一劣质电影一样播放，却无法暂停或停止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