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2/2)

于是庄云舒在青灯前磕了个，当前额砸到那冰冷的砖石地上的时候，她后的乌发也散在了颈侧，像是一幅苍凉的墨画。

她于祠堂里跪，所求却不过是一句：“归宁这大半辈都踽踽独行，实在是辛苦，可如今我也要走了，那他边就再没有旁人了，您二老替我……多看顾看顾他吧。”

燕文公在北，桑宁郡主独在南，那她就是庄引鹤的旧林。

而她掌心里始终攥着的那方小小的绢布里，也早就沁满了檀木的苦香。

随后，她虔诚的跪拜了去。

可自己这一走，这只伤鹤最后的家便也没了，从此之后，这只倦鸟就再也没有念想了。

可如今时过境迁，桑宁公主这才就着那缩地成寸的光慢慢看懂了一——南边那块并不如何丰腴的土地，是它们的旧林，是它们的故土，那里有它们割舍不的人和事。

只是她这一走，这整个大周绵延千里的土地上，可就正正经经只剩一个燕文正公了。

庄云舒一向偏烈的颜，所以少有这么素净的时候，但是也不知为什么，当她真的洗尽铅华闭目跪拜在这方小蒲团上的时候，又莫名的让人觉得，这副净纯粹的躯壳，才是被她藏在灵魂最的、庄居安最本源的样。

庄云舒闻着那萦绕在寒气里的檀香，瞧着那牌位上被烟雾缭绕的有看不清的字迹，沉默了好久。

她寥落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

她跪于牌位之前，双手合十的掌心里攥着的，是那个被她心了许多日却终究还是歪七扭八的布条。那东一榔西一的针脚甚至将那布料都给扯得变形了，要不是中间颜柳骨的四个字还能撑得住一场面，这从里到外的，只怕是彻底不能看了。

他们成群结队的在天际线上变换着姿态，以至于把那沉的暮都给衬得悠然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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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祠堂这地方还是跟庄引鹤走的时候一个样，桑宁公主没动过这里面的陈设，所以那佛龛上摆着的, 拢共就还是那几个稀疏的牌位——最中间的是他俩的爹娘，旁边则是那个受了无数年香火的无字碑。

庄云舒没有跟那群善男信女们一样，去寺庙里求那漫天的神佛过来给这几个字开光，因为她很清楚，不她认识了再多的人，拥有了再的地位，等到了真跌到泥潭里的那一天，能冲来为她上刀山火海的，也就只有她这一对护犊的爹娘。

庄云舒而立, 这么看起来，她的形单薄的就确实有过分了, 那寒潭鹤影的样, 有像初冬时湖心仍旧擎在一层薄冰上的残荷。

庄云舒沉默的在地上叩拜了很久，等那冰冷的石砖都已经染上了她温的温时，桑宁公主这才跪直了。

节气追着太走，于是每年刚立秋没几天的时候，那群在北境已经呆了小半年的鸟就跟收到了信一般，不约而同的就开始振翅往南飞。

她跟庄引鹤都是没福气的人，小小年纪就已经没人疼了也就算了，自打她那个不成的弟弟袭了爵之后，俩人就彻底天各一方了，细数这琐碎的十二载，他俩居然愣是连一面都没能见上。

起先庄云舒很不理解，南边也没比他们这北境和多少啊，犯得着这么途跋涉的瞎折腾吗。

主也不施粉黛, 就这么光着脚, 被发跣足的走到了隔屋的小祠堂里，浑上就只有手心里攥了一串念珠，旁的饰一概都没带。

庄云舒从那蒲团上站了起来，随后直接拉开了门，任由京城的北风把她的发的到都是，然后，她对着那一直守在门外的冬青说：“帮我更衣吧，该走了。”

可尽这样，庄云舒原来毕竟也还在大周呆着，所以真遇到了什么难受的事，庄引鹤好歹还能跟他的诉诉苦，也算是彼此有个支撑。

庄居安于灵位前安静的闭目、合掌，如此一来，她指尖上挂着的那串檀木珠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虎的位置，上坠着的苏在腕被折了一，变成了一个两尖中间饱的形态，像极了那还没来得及盛放就已经瘪了的苞。

桑宁公主今日既然嫁，那依照规矩，阖上就都得过来送送，所以这会格外闹，就连一向不好的太后娘娘都换了翟衣过来了。一行人着寒风站在门，目送着那驾车缓缓的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