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2/2)

可现在，燕文公望着前面那个更为遥远更为危险的目标，却突然有逃避，他甚至十分罕见的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于是他没敢接镇国大将军的这个茬，只是顾左右而言他：“京城的圣旨已经到了，你跟二公说完话，就回去看看吧。如今的天虽然不太平，但是乾元帝也确实是个良主。”

大将军说到这，终于是慢慢睁开了睛，那双灰白的眸裹在一层清透的痕里，有哀切的看着他的先生，问：“我如先生五年前所愿，在心里放了这山河，也搁了这人间的疾苦，先生满意了吗？”

这漫天的黄沙埋的不仅有大燕铁骑，还有庄引鹤的爹娘。

庄引鹤听懂了，这孩一路上走的太苦了，也太累了。

但是与此同时，他也很清楚，如果自己不走到那个位置上，那这一切就都是镜月，一旦京城中有什么变故，这怀安城里的上上，他什么都护不住。

“我对你，从来都没有不满意过，你一直都得很好。不是小公，还是大将军。”庄引鹤看着这人额角上经年累月的那块伤疤，终究是没忍住，轻轻伸手摸了摸那上面的瘢痕，大将军温驯的闭上了睛，听着那人跟他说，“我只是后悔，这五年太苦了，我确实不该……对你不闻不问。”

温慈墨几乎是脱而就说了这句话，以至于镇国大将军这时才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在他家先生面前，自己原来是有喊累的权利的。于是在沉默了好一会后，也不知是要讲给谁听，大将军只是轻轻的喃喃自语：“一将功成万骨枯，万骨枯啊……”

萧砚舟在经历了这次的混战后，发现正经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这位一心想为大周的国祚肝脑涂地的皇上，也终于捺不住自己的野心了。他打算趁着西夷自顾不暇的这个空档，一件彪炳千秋的大事——乾元帝想让大燕把整个西夷全都给吃去。

毕竟“戚总兵”现在人虽然是在燕国，但是“镇国大将军”可一直驻守在空驿关，那这遭齐国的城破，对于温慈墨来说，就是不折不扣的失利了。

庄引鹤这辈，自打成了燕文公之后，就一直憋着一劲，他用一几乎献祭的态度让自己持不懈的朝着那个看起来遥不可及的目标奔去，一刻都不敢停，他也确实到了。

好在他能的虽然不多，但是往这孩嘴里颗糖吃还是不难的。

对于那张龙椅，对于那个大位，庄引鹤其实是不想要的，他觉得现在这样的日就很好。在这鸟不拉屎的西北边陲个土皇帝，守着自己的万民，守着自己的大将军。

镇国大将军听到这话，终于坐正了，他等庄引鹤也转看着他了，才说：“先生得想好，开弓可就没有回箭了。”

于是燕文公转，轻轻地在那人的眉骨上印了一个吻，过了片刻才承诺：“会有四海宾服的那一天的，等到了那时候……我们铸剑为犁。”

庄引鹤奢求的一直都不多，只要别人不想着把这些东西给夺走，他就能心安理得的收起所有野心，安安稳稳的当一辈燕文正公。

温慈墨压住了那有哆嗦的声线，最终还是把这句话给说完了：“我怕我回看清这人间疾苦，却又无能为力之后，不仅当不了大燕铁骑，我连我自己都不了……”

这理浅显得很，庄引鹤自然明白。可到底该怎么选，燕文公自己也不知。

如果他当真打算走上那条路，那就注定还要搭上更多人的命，这小小的山上都未必能埋的那么多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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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文正公自己就够通透了，所以甚少有人能得上他这么一句评价，于是大将军也难免好奇，他回去一看，才算是了然。

燕文公家风清正，这么多年来都被他的父亲规训的很好，只要还能在这边关上一天土皇帝，就没想着一定要反，可龙椅上那位就不一样了。

温慈墨听到这，轻轻叹了气，他把自己的脸往那人的手心里又拱了拱，随后却异常定的摇了摇：“我没骗先生，这五年来我有师父，有兄弟，我从来都没觉得苦，我只是……有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