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2/2)

随后，温慈墨又着那葫芦闷了一。

苏家来的时候就带了香，他着后，分了几支给他家主，随后俩人安静的来到了二公的坟前，把那一哀思尽数到了青石碑前的小香炉里。

而梅既明的坟茔，不过也是这里面小小的、不起的一个。

庄引鹤轻轻应了一声，但他没问这孩最后的场，因为他在边关，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早就命中注定的结局。

怀安城南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山坡，因为那独特的走势像极了一只趴在这酣睡的龙，也就得了‘卧龙坡’这么个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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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原本除了几团荒草外什么都没有的山坡上，如今却密密麻麻的满了青灰的石碑。

等那醇香的酒气在周围弥散开后，温慈墨这才也就着葫芦尝上了一。

温慈墨全程都没回，他只是看着二公那刻满了字的石碑，轻声说：“那年我们提前得了报，要去伏击犬戎的胡，我跟景初带着人在草稞里藏了好久。因为蛮人的大队还没过来，所以那犬戎的哨卡外就只有一个没规没矩的新兵。”

这火星虽然这么小，可是在漆黑的夜里却是那么的显。

温慈墨摆了两副碗筷在那几个油纸包旁，有些歉然的说：“蛮夷都被我们打跑了，但是城中的粮也不多了，所以没有什么好菜，等再过段时间，秋收了，年景好了，咱哥俩再喝一回。”

他凌霜傲雪的在苦寒的边关呆了一辈，最后如愿以偿的把自己活成了个“暗香浮动月黄昏”, 除了士兵们嘴里的那好碑外, 什么都没剩。

等他把那被油浸透了的几张纸铺开，在石碑前码放好后，又把腰间挂着的酒葫芦给摘了来。

庄引鹤让苏柳推着他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光景。

大将军拆开瓶闻了闻，随后似乎是被那辛辣的酒香给呛到了，眸上迅速裹了一层不显的渍。

它们就这么静静的匍匐在片土地上，驻守在这昏暗的夜里。

“此战大捷，景初从回来后就一直在问我，他说他不明白‘军人’这两个字的义。”温慈墨说完，又扬起手在坟前倒了一杯酒，“可有些人就是这样啊，他甚至都不理解，但是却已经先一步成为一个优秀的军人了。”

温慈墨就这么呆立了半晌，随后慢慢的扬起手，倒了半壶酒在这坟前。

温慈墨看着那石碑旁边已经烧净的一摞纸钱，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安静的坐到了二公的坟前，开始拆自己带来的那几个油纸包。

他品了品，发现还是那个熟悉的味：“我觉这酒有过于烈了，但是你好像很喜喝这个。也是二公运气好，那掌柜拖家带跑路的时候，店里唯一没被矢穿烂的……就只剩这一坛酒了，还恰巧是你喝的那个。那掌柜还记得你这个丘八呢，所以没要钱。”

梅兰竹, 中四君。

大将军的脸上难得有了一笑意，可他仿佛是又想到了什么，于是那笑便也寥落起来了。他又了一酒，这才继续：“最后这兔可算是抓住了，把那孩乐的，比打了胜仗都开心。我们这边在打埋伏呢，自然没人敢吭声，但我知，我们都在为这小崽兴……”

这四位里，梅算是最特殊的了，非要找一个冷的要命的时候去开，夏秋冬, 他就偏偏选了个最不讨巧的季节呆着, 也怨不得会在这四位里了个筹。

当月光打在鳞次栉比的石碑上的时候，那到化不开的影彼此错着，像极了一片片层叠在一起的龙鳞。

第148章

那几明明明灭灭的火星在夜里悠悠的烧着，仿佛带上了一阵悲伤的节律。

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对于那一天，大将军也还是记得很清楚：“那蛮年纪小的很，估摸着也就刚伍不久，一纪律都没有，还站着岗呢，就偷溜来抓兔了。草原上的兔鬼鬼的，恨不得在窝外掏十几个来，哪那么好抓。于是我们这几百来号人就这么提着一气，一边埋伏，一边看这孩左支右绌的在那堵兔。”

是温慈墨就这么晃晃悠悠的走着，等后那人声鼎沸全都听不见了，万家灯火也全都被扔到背景里的时候，他也就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