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2/2)

“你想当我哥啊？”梅溪月终于是笑完了，她用不怎么净的指尖揩去了角的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补充，“当我哥可没有好场。”

梅烬霜却对庄引鹤的目光无所察觉，她在说完这句话后，只是轻轻的敲着城楼上的青砖，合着拍，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梅溪月看完，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甚至还一脸嫌弃的表示：“他可真心，啰里啰嗦的。”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重了，于是两人都不约而同的住了嘴，只安静的看着那外的落日。

还不等庄引鹤摆个像样的表，梅烬霜就继续：“这云太好看了，既然跟我的十里红妆也差不多，那么，天地为聘，我打算自今日起，就嫁给这山河了。”

君夫人脸上都是烂漫，似乎是真的醉倒在这片云里了。

庄引鹤这辈见过很多女人，她们或是像他娘亲一样烈，或是像苏白一样温婉，庄引鹤觉得这都很好。

庄引鹤抬，看着梅烬霜那被夕照的分外好看的侧颜。

这次庄引鹤没再犹豫，他掏了那封一早就带在上的信，而那上面，端端正正写着的是两个小字——“烬霜”。

庄引鹤看着这个把自己装到了一个名为“梅都护”的壳里的丫，心里沉得很，但还是勉笑了笑：“怎么，你自己没看见？”

她的嗓音粝，却掷地有声：“这战场就是我的新房，我的骨血，就是我给自己贴陪的十里红妆。”

“帝女今盛装，暂借新坟新房。且相看，且相望，风霜往复，破浪过山江……”

一。”

燕文公看着远那已经在安营扎寨的西夷兵卒, 没说话。

梅烬霜说到这，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她顿了一会才继续问：“我们俩如今这算怎么回事啊？算夫妻吗？”

倒也不怪那些文人客总喜咏叹大漠的夕，确实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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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烬霜低，看着这片焦土尽西夷人那连绵不绝的营帐。

等梅溪月忙活完战后那一摊事再上来的时候，燕文公这才开问：“看这架势，今天他们应该是不会再贸然攻了，你晚上还打算带着人去袭扰吗？”

“去啊，嘛不去？我还预备着等晚上了，找几个人再挖一陷坑，等明天好好他们一手。”梅烬霜理所当然的了，这才看见了轰轰烈烈的烧了半边天的晚霞，“真漂亮啊……话说我大婚那日，我爹贴陪给我的那十里红妆尽数铺开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漂亮吗？”

“呵，一看你就没嫁过人，那大红的盖一遮，你就只能看见你自己的鞋面了。”梅烬霜打趣完了自己这个便宜丈夫后，又想了一会，发现对于自己这辈唯一的一次大婚，她确实是没有太多印象了，“不过我听喜娘说，是很盛大的。”

梅溪月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随后放肆的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不温婉，反而因为那粝的嗓音多了些许边独有的豪迈来。庄引鹤什么笑都听过，但还是更喜这——蓬的，奋发向上的，就仿佛哪怕有人把它连薅了扔到那贫瘠的戈滩里，它也能挣扎着在砂石上开来。

可今天他才知，豪迈和豁达在她们上，也是一样的无比动人。

过了很久，这姑娘才说：“咱俩那荒唐的婚事我就不提了，我就当我自己没嫁过。”

梅烬霜盯着前这百看不厌的景致，许久之后，又念叨了一遍：“真啊……”

庄引鹤听到这话，略微偏了偏，他看着三丫，认认真真的说：“我痴你几岁，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喊我一声兄吧。”

西北的天总是很，似乎是因为这个原因，戈的风沙都不上去，于是那穹的颜像极了一汪倒扣在四野之上的湖泊。可再往看，贴着地平线的，却又是一层几丈的雾蒙蒙的砂砾了。所以夕每每从这纱幛里穿过去的时候，都会多来一条的尾焰，像极了一颗正在慢慢坠去的硕大星。

三小利索得很，本就没等到肯定的答复, 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庄引鹤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随她去了。

是啊，她这样的一个人，又有什么苦难是捱不过去的呢？

城楼上，残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