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2/2)

温慈墨掌无间渡这么多年，没少借着职务之便去调查方相，所以自然清楚，方修诚虽然把满腔血全都在了跟萧砚舟对着上，但确实是没贪墨多少，所以就这几盏明灯，一年到也能他不少的家底。

金州跟犬戎的关系向来密切，所以在这里请了明灯的，有不少都是在犬戎那边有名有姓的将军和贵族，自然，这里面也少不了呼延灼日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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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阁楼周围总共是八主梁，分别合着八个方位，而后又在最中间的分矗立了一上一般齐的直立状立梁。

哪有牌位上只写了生年，却不写卒月的？

也正是因为这趟状况百的金州之行，让他跟他的先生分开了五年。

温大将军跟着竹七开蒙，成人后对着他家先生时虽说行迹恶劣了一，但是其实从骨里来说，温慈墨还是个极其守旧的人。

姓江的虽然没找着，可姓方的，温慈墨倒是看见了好几个。

且这个阁楼的位置极，正符合画上金州人对于极乐之地的想象。

温慈墨很快就意识到，这不太对，犯忌讳了。

这些兴许都是一个人供的，所以牌位也被放到了一起，底被几盏明灯笼着，跃动的烛火明明灭灭的打在那几个名字上。

不太行了。

不过，却都不是给自己的。

温慈墨把手里的小木牌给放了回去，又的扫了几旁边牌位上的名字，惊讶的发现，这里供着的居然还有不少是他的旧识。

温慈墨这辈都不会忘，五年前，他跟庄引鹤第一次踏上金州这块土地的时候，就是为了给方修诚求生。

对于西夷这边怪力神的教派，温慈墨了解的不多，但是在很多信仰里，确实都有九九归一这么个说法。所以大将军一时间有了模糊的推测——这地方极有可能是给那些痴迷于求取生的人用的。

温慈墨皱着眉抬，又看了看这阁楼四方的陈设。

“方”不是大姓，全大周能供得起这么多盏灯的方家人，想必也就只有世家一党的党魁，当朝的宰相了。

不得不说，方修诚这个老狐狸虽然算计死了庄引鹤的爹娘，但是他面对自己的堂时，那可真叫一个孝顺。

温慈墨略咂摸一会也就回过味来了，这些重金给他供了明灯的人所求的，大概率已经不是今生今世了，八成已经开始退而求其次的给那更加虚无缥缈的来生祈愿了。

他给他爹娘了两盏明灯，别的都先不论，只这一年到的香火钱，也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也不知是不是话本看多了，温大将军总是觉得，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最和的，所以在见着左弈的牌后，他本能的就认为，江大人应该也给他自己额外供了一个，可温大将军前前后后看了半天，愣是没在牌位里找到一个姓江的。

这牌的背面刻的有生辰八字，在这方面，木匠就懒得再用错金的工艺了，只草草的用金漆描了一遍了事。

而最讽刺的是，这里面有好几个倒霉的家伙已经被‘人屠’给送回生天了，可这明灯居然还在没日没夜的烧着。

镇国大将军越发觉得，这金州牧虽说在安治国上没什么造诣，以至于把这蕞尔小国折腾得民生凋敝的，老百姓连双草鞋都买不起。可他若真想沉心去生意，估计就连左掌柜都得觉得自愧不如——赚完活人的香火钱，连死人也不放过，当真是抓住了一只大羊就使劲薅啊。

而这群羊当中油最多的一只，当属握着好几家商行的左老板了。

可尽这样，方修诚也还是了。

温慈墨想起来这人被自己扎了一刀，还不知死活呢，此番要是真能过来，也不知这位单于会不会再多给这鬼地方上香油钱。

不过大将军看着左弈的牌站在桌的一角，被明灯幽幽的照着，他大约也能猜到盐运使大人千里迢迢的跑到金州是嘛来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勾当，温慈墨也实在是不好说什么。

可世家一党了那么多功夫才换回来的那个所谓的生之术，却没有被用到方修诚自己上——这摆了一小溜的排位里，却偏偏没有方相自己的。

温慈墨想明白之后，不轻不重的嗤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