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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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里唯一没看懂的，应该就只有一个满心满都是忠报国的梅老将军了。

庄引鹤突然就觉得很累。

“我爹力行的教了方修诚一辈什么是‘忠君国疼媳妇’，可到了最后，这三样，他哪个都没学会。”

彼时的大将军还不知，心里揣着愁绪的人其实最好别碰这要命的黄汤，因为会醉的很快。

国公府自然不缺好酒，可温慈墨却不怎么得空去品，他一直都在不经意地观察着他家先生的状态，见人喝了这么多了还不知停，遂皱着眉，不轻不重的摁住了庄引鹤还要够杯的手：“忠君就算了，这四境之多得是对那张龙椅有想法的人，不差你这一个。至于国，先生把大燕治理的井井有条，在这时候还能给你的民谋一条生路来，也不用太过妄自菲薄。”

温慈墨自打有记忆开始，就好像一直都呆在掖那个暗仄的地方，爹和娘这两个东西对他来说全都无比陌生，他的前半辈里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个二十六还沾一亲带一故，可惜也走的早。所以镇国大将军哪怕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但是一沾上亲这两个字，他每次都有着一无法理解的疏离与淡漠。

不过这事放在今天也就好理解了，齐威候应该是慢半拍的看懂了当年那大戏，在力行的经历了一遭这权力的倾轧后，他终于明白过来了，自己这个所谓的天潢贵胄的份，在朝堂上那些人看来也仍旧是无足轻重的。

于是温慈墨不由分说的抬手把椅转了过来，把自家伤悲秋的先生从那棵秃了的树前面挪走，问：“哑说先生的余毒已经来好些了，先生想喝酒吗？今天我在这看着，准你破戒。”

方修诚，他的相父，一路从边关谋划到京城，确实撑得起世家大族的门楣，也确实当得起这个当朝的宰相。

所以大将军搜刮肚了半天，终于在犄角旮旯里想起来了自己那个不着四六的副官常用的一方式。

再固若金汤的城防，也挡不住自己人从背后来的暗箭。

梅既明这家伙，不近女，边唯一能见着的就是一群丘八，只是这群五大三的汉斗大的字不认识一个，跟他们说什么都是矫，于是每每烦的不行的时候，梅既明都会掂坛酒过来找温慈墨，然后跟镇国大将军絮絮叨叨一大堆，最后总能兴尽而归。

于是那时候燕文公就在纳闷，送到京都的质虽说掣肘，但是萧砚舟不是那没事找事的人，只要不格，他不会为难这些质，况且齐威公那时候手里还握着兵权呢，朝廷对他也多少有顾忌，自然不敢苛待他的儿，所以庄引鹤实在是想不通那人何必那么谨小慎微。

庄引鹤不想同受，就只能琢磨别的东西把自己的思绪拉去。

宋如晦当年喝的烂醉，什么话都往外说。这人也是个直，对着没爹没娘的庄引鹤，宋大人也不知避讳着，直说他爹把他送到京都为质的那天都快哭了，几次三番的嘱咐他要藏拙，要好好活着。

庄引鹤说完，抬手摸上了那糙开裂的树，犹如叹息一般补上了最后一句话：“可惜了……孤也没学会。”

温慈墨就这么静静的陪在庄引鹤的后，看着他家先生对着一棵树发呆。

同受这四个字，其实说穿了，不过就是从自己以往的经历里寻个差不多的来，然后再生搬的拿去同别人，所以当面对着这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觉时，温大将军还是有了一瞬间的迷茫和不解。

庄引鹤盯着那双灰的眸，几乎没有盘算就了：“喝。”

许久之后，庄引鹤终于放弃了，他把低了来，说：“我娘其实是妾，但是这件事我直到袭爵后才知。我爹惯了她一辈，因为怕她受委屈，所以阖府上都只有她这唯一一个的‘君夫人’，我和从小到大，说话用词也向来都没有什么忌讳。”

所以温慈墨觉得，在这时候，借酒浇愁应该是有用的吧。

院落里黑漆漆的，但是燕文公还是仰着，也不知是在看那几簇刚刚崭角的新芽，还是在看那片从枝杈间漏来的璀璨星空。

好在他虽然理解不了，但还是记得要先哄哄自家的先生。

对，现在该改称齐威候了。

那场也是显而易见的，他把梅家的大公这条命给填去了。

他知，这里面有不少都是方家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