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可那个少年在第一次关回来后，不仅全须全尾的，鞍上还挂了一串蛮人的。

直到三年前，空驿关里来了个为了军功不要命的新兵。

大周有令在先，十六岁才能行伍，于是他就说自己十六岁。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命，肯定还是比钱重要的，所以原来，哪怕是买二两酒都得扣扣搜搜的，齐国也甚少有活腻了的将士，为了那仨瓜俩枣的赏钱，敢不要命的关去，就只为了打蛮人的秋风。

他们或是为了功名，或是为了利禄，一个个也把自己的脑袋别到了腰带上，跟着这锋芒毕的宁远将军一起去跟那群胡碰。

俗人一旦生了跟旁人比较的心思，那就再也没法平静来了，一旦旁人过的有一比自己如意，他都要在心里暗的问一句“凭什么”。

那些老兵起先只把他当成个不知天地厚的乐来看，甚至还百无聊赖的开了个盘，赌这个细的新兵会在几天之后被匪死。

，用来喂饱自己的羊，至于没了储备粮的弃民要怎么熬过这个冬天，他们才不心呢。

那些丘八不知谁的这个注，但也不妨碍他们乐开了，这些兵痞们都觉得这人真是蠢到家了，净一些稳赔不赚的买卖，于是脆全押了这个，把赔率翻了几番，只等着看笑话。

在他们质朴的价值观里，这就是老爷，这就是菩萨。于是也不知是谁牵的，关外有不少人的家里，开始给这个青面獠牙三六臂的大将军供起生牌位来了。

那负责抄录文书的参军本懒得细看，边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穷就算了，还要日日面对前来劫掠的胡，得都是掉脑袋的活，因此兵源严重不足，哪怕是推行了府兵制，可数星星盼月亮，仍旧等不来一个投军的，所以这人哪怕真说自己还不到十六岁，参军也敢给他照十六岁往上报。

然后，空驿关外蛮人的好日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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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大周，朝廷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齐威侯又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带兵的梅老将军就更不用说了，那也是了名的忠义清廉，所以那些边军们理所当然的，兜比脸净。

这么多年来，有些人也确实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而且除此之外，他们居然也歪打正着地杀了一些名声来，这才能在今年旱时，把那群蛮人老老实实的压在犬戎不敢来。

有些人觉得对一个袍泽抱有这么大的恶意未免太不厚，于是赌约就变成了，这新兵上还有几个零件能回到空驿关。

这自然不是那群嗜血暴的胡突然通人了，只是因为早在去年冬天，空驿关外的蛮就已经被齐国的边军洗过好几遍了。

那少年平静的走来，拿走了自己应得的那分钱，走之前还不忘对着满屋的人拱手作揖：“承让。”

温慈墨觉得有意思，上又有闲钱，就也脆场掺和了一脚。不过他赌的东西不同，他赌的，是自己能带回来几颗胡的。

但是今年不同，今年哪怕旱已经闹到这个田地了，空驿关外仍旧是格外消停。

反正这些大周人就像牧场上的草一样，今年冬天烧光了，明年天也还是会冒来。

他自街前打而过，浑浴血，脸上却还带着那温和得的笑意。那匹大黑的腹上淋满了颅里滴来的血，却也不耽误它步履款款的走到赌坊，然后把自己的主人放了去。

温慈墨每次跟着大队回来，那匹大黑的鞍上总是提溜着一串蛮人的脑袋。如果近日来没有剿匪的计划，他自己也会去找胡的不痛快。于是一来二去的，他上累积的军功涨船，那些附带而来的赏钱，却反而成了次要的搭。

可关外的老百姓却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们只知，大齐如今有一个神勇的将军，他带人赶跑了每年都来的贼，让他们这些弃民能活着熬过一个又一个冬天。

这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日日在午夜作祟，于是终于有些人想通了，也拿起了刀。

可是市井中多得是蝇营狗苟的俗人，他们见着那个原本还不如自己的人如今却混的如鱼得，不仅拿到了一个宁远将军的衔，还顿顿有吃，再转脸瞧瞧自己碗里那寡淡的稀汤，心里就越发不是个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