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2)

燕文公把杯拿起来，仔细的品着因为冲泡时间得当，所以一丝苦味都没有的茶，心里难得多来了几分愧疚。于是他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不显山不漏的赐了一个恩典：“再过几天，你跟我一起去一趟金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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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温慈墨来侯府后过的第一个年，估计也是他此生中第一次好好过年，所以庄引鹤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揭过去。

庄引鹤微微有些惊讶。

温慈墨一醒茶的动作行云，闻言还不忘打蛇随上，故意让庄引鹤心疼自己：“我存的钱不太够，为了这茶，我可是实打实的抄了一午，手都抄了。”

可就算是世家在这件事上已经达成了一致，也还是要过皇上那关，于是又得往上递折，庄引鹤索一边等萧砚舟的朱批，一边筹备着路上要用的东西，这事就又不轻不重的拖了半月。

他清楚夫的为人，竹七嘴里的话是不会说满的，可如果连他都能夸上几句，那就说明这孩的字已经十分不错了，可笑的是，庄引鹤居然从来都没有留意过这些。

燕文公被小孩这么一闹腾，心里压着的愁绪居然散了几分，他心一好，难免就又开始卖他那张嘴了：“就你那爪挠来的字，夫能看清楚吗？”

温慈墨把帘放，在心中又描摹了一遍大周的地图，这才说：“可先生如果要想回京过年，预留的时间就太短了，不够我们中途再折去厉州一趟的。”

这是温慈墨第一次远门，他打着帘，顺着轿厢的小窗，回看着皇城巍峨大的城门和周围全副武装的士兵，不知在想些什么。庄引鹤看见了，只以为小孩舍不得家，所以开劝：“我们发的早，此番不会耽误回来过年的。”

竹七这时候才想起来：“哦，小公一直给我抄书，主公的书房我不便去，所以有些孤本，我若是想看，就让他去抄，等他抄罢了我也会给他几两碎银。”

等这一切都打妥当，三人终于可以发的时候，离过年也没剩几个月了。

这驾随可见的车在晃晃悠悠地了城门后，伴着清脆的铃声，一路向西去了。

他们虽说拿的有圣旨，可到底是违反了质令，所以庄引鹤此次非常低调，没让人来送，只找了一架平平无奇的车，由祁顺扮成车夫在前面掌舵。

竹七听着主仆俩的谈话，笑着摇了摇。

温慈墨却不这么想，他把他的先生养的这么心，可这人还是小病不断，看来底是真的差，于是小公事必躬亲，恨不得把燕文公到锦绣堆里去，直把庄引鹤折腾的哭笑不得。

他把温慈墨日日养在边，可这孩的成，居然还要从别人那才能打听到几分。

庄引鹤虽然这么说，但是去金州这件事也不是“过几天”就能敲定的。方相既然有意晾晾世家，那燕文公为他的忠实拥趸，自然也就跟着一块沆瀣一气，是过了小半月才给齐家了一个准话。

还是竹七接了话：“主公忙得很，想必没怎么考校过小公的课业，他的字现在虽比不得名家，却也已经有几分气候了，若假以时日，定能写一他自己的风格来。”

往年这时候，庄引鹤被这要命的寒气一扑，总要大病一场的，但今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戒了烟的缘故，他的好了不少，虽说见风后还是会咳上几，但是这无伤大雅的小病自从他残废了之后就一直如影随形，庄引鹤早就跟它和解了。

可时间不等人，这一来二去的，北方的寒气瞅准机会，卷着碎雪一般的薄霜，呼呼啦啦地了过来，给尚且倔地抱在枝上的枯叶披上了一层晶亮的铠甲，以至于每天早上温慈墨去隔练剑的时候，都能从呼啸着的朔风里闻到冬日特有的味。

“买厉州的火，又不一定非要去厉州。”虽说已经冬了，拿个扇实在是不合适，但是这里面的机关可以在要命的时候应应急，所以庄引鹤还是把那个洒金折扇带在边了，他此时挲着合在一起的扇骨，老神在在的说，“西夷十二州蛇鼠一窝，互通有无很多年了，我知一个隐秘的渠，从金州那也能买到厉州的‘土产’。”

温慈墨被这么冒犯，也不生气，仍是擒着抹笑意，熟练地分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