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是。”

庄引鹤闭听温慈墨背着，右手指放在膝盖上轻敲。

说来荒唐，直到老侯爷过世，庄引鹤这才沉心，亲自叩开了这幢黄金屋的大门。

那时候，他上拴着十六和夫两条人命，不敢停。

可就在刚刚，他在机关算尽之后，突然多了一条退路来，那条路上，戳着一个歪在椅上的背影。

所以那时候的侯府，便经常能看见庄引鹤趴在树上嚎啕大哭，树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拿着鞭的男人，和一位柔声哄他来的夫人。

庄引鹤听着少年人瓮声瓮气的语气，没回。如的月照着上阶的苔痕，燕文公默许了少年人迟来了多年的脆弱。

温慈墨抬，看着堆满了的书架，默默无语。

庄引鹤闻言，挑了挑眉，被这有狷狂的书生气惊到，饶有兴趣地了。他也不看，只把书倒扣在书案上，扬了扬：“背。”

温慈墨也没说，他与燕文公在多年前就有过一面之缘。纵使他们之间判若云泥，可当年的燕文公还是纡尊降贵地对他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撑着这个少年熬过了那段最凄苦的时光，可如今，这句话又被庄引鹤亲自添上了几个字，温慈墨便觉得他又能咬牙持着再往前走上几年了。

听到这，燕文公彻底确认了，当年那个惊才绝艳的人，是真的被人偷梁换的送到掖里去了，这大逆不的话，也就只有他还写得来。

老公爷虽纵横沙场一辈，却也是个满腹经纶的人，自然不能放任自己的儿大字不识。但是爹娘还在的时候，庄引鹤仗着有人疼，野得很，气走了不知多少教书先生。他爹生气了，便亲自拿着鞭来教，学不会劈手就打。

在这第四分里，笔者敛去了锋芒，说当外戚四起的本原因是兵权太弱。兵权虽然握在皇上手里，但是大周并无良将可用，所以这兵权也是名存实亡。正因为兵权弱，所以皇权弱。

《丰京对》这个文章燕文公早就烂熟于心了，毕竟已经不知被那些朝臣引用了多少次用来臭骂他这个权成的燕文公了。

温慈墨少年老成是因为他无所依仗，在无数次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遇中，让他知怎么讨好那些掌刑之人，知怎么才能少挨两，知以哪姿势受刑才不会过去。可他从来没有奢求过，自己犯错的时候可以搬别人的名字来压人，‘仗势’这个省事的词，对他来说无比的陌生。

可慢慢的，庄引鹤就发现，温慈墨背的这个不一样，温慈墨背的《丰京对》有第四分。

《丰京对》分为三分，第一分陈述了当今犬戎和西夷的现状，第二分丝剥茧地挑明了犬戎和西夷狼狈为的关系，第三分则痛骂朝中两党沉迷党争，以至于皇权式微，必将造成江山不稳国将不国的危局。

掖无纸笔，夫教他，也是指尖蘸，草草写在石上了事，温慈墨便只能趁着痕未的时候死记背。虽不解其意，但也囫囵吞枣的记了不少东西。因此他看着满墙的书，闻着满屋的墨香，只觉得奢侈至极。

最后，笔者再次题说，只要朝中还没有能委以重任的大将，那方相的位置万万不可随意动摇，否则恐有改朝换代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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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慈墨没说的是，他当时本不是为了去帮夫寻什么旧人，他是想试试看能不能逃掖，他想试试看能不能去找他的先生。

温慈墨接了，略看了一就合上书还回去了：“这是夫教我的第一篇策论，我能背来。”

燕文公睁开，仔细地听着。

兵权式微的问题一时半刻无法破局，因而在当的局势，方修诚便是那压舱石，他以一己之力稳住了外戚，虽掣肘皇权，但是终究没有伤及大周的本。

前的少年跟数年前的另一个影慢慢重合，燕文公仿佛又看见那个鲜衣怒的少年郎站在大殿之上，全然不顾文武百官那五光十表，只自顾自地针砭时弊，豪万丈地说要破这困局。

被打成什么样都不曾哭过的温慈墨，差被这短短几个字豁了个对穿。

他的先生，怎么就能这么好啊……

庄引鹤抬手，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丰京对》递给温慈墨：“会读这个吗？”

庄引鹤把人带到了他的书房，与他不学无术的外表正相悖，燕文公骨里是个正经的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