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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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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充闻言背上起了一层白汗,都捋不直了,哆哆嗦嗦的应了一声,再也不敢吱声了。

他吃了一记掌,心里也委屈得很。

“这隶不守规矩,他越制跑,让……”狱卒跪在地上,正在回话,回首一看,没瞪来——刚刚那个被他打的半死的隶,正扣着地上的碎石,奋力的朝着庄引鹤爬去。

阿七刚刚确实是被了的。

这里面的隶大都从生起就一直待在掖,基本没见过什么生人,但是这会也没人抬打量他们。

狱为了起到震慑人的效果,行刑向来不避人,为的就是让那些罪们好好听听自己同伴的惨叫。

年前燕国公府里逃来了一个隶,大雪天的穿着单衣栽在雪窝里,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断气了,浑没一块好不说,还被割了。

其实也怨不得江充想快办完这破差事,毕竟放整个京城,愿意跟这位半残不残的燕文公打的人,怕是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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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引鹤很满意现在这个安安静静的氛围。

“小的参见国公爷。”

原因无他,被罚到这的罪都过了刑,大分都半死不活的着,连气都有些勉,更别说别的了。

狱的鞭里面缠的有尾,就是为了保证每一鞭去都能把人打的破血。他向来谨慎不常被罚到狱,这些狱卒们对着生面孔的隶又一贯心黑手狠,饶是阿七能忍得住疼,也终究还是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前方甬旁边有一个开放的耳室,墙上挂了不少刑,正当中是个刑架。

耳室里有三个人,其中两个掌刑的跪在地上行礼,还有一个人,看量是个半大的少年,他大约是刚受完鞭上的血迹把那一破烂的白衣都洇透了,气若游丝的趴在地上,看不见脸。

庄引鹤支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百无聊赖的扫过边一个又一个囚室里缩着的小隶,认真的着,闻言都没回:“哦这个啊,因为我觉得狱的可能更耐折腾一些。毕竟都动了刑还能活蹦的,也是少见。是吧江公公?”

隶,平日里吃的饭也就将将果腹罢了,底本就弱的阿七,往日受重刑昏过去,都需要狱卒泼一盆才能醒过来。

椅的速度一慢来,轱辘轧过碎石地面的声音就小了好多。江充耳朵里就只剩燕文公敲烟枪的声音,和远狱卒们行刑的声音了,这俩动静哪个都让他心里直突突。

他随走随看,认真的打量着每一个隶。

“免礼。”庄引鹤应了,随后朝地上趴着的小隶抬了抬,“这人怎么回事?”

理来说,燕文公庄引鹤,年纪轻轻得又好,待人也还算得上谦和,手阔绰就罢了,难得还不是个仗势欺人的主。虽说是个走不动的残废,但是仗着那副相,风评也着实不至于差到这个份上。

庄引鹤细瘦的手腕握实了手里的烟杆,在空中顿了顿,后面推椅的小太监福至心灵的把椅停来了。

年纪倒是对得上。

为了打破这安静又尴尬的局面,江公公只能掰开自己的嘴找话题:“公爷,外有好些有姿隶,规矩也都教好了,全都着公爷挑。怎么公爷今儿倒想起来狱挑挑看了?我说实话,狱这都是犯了事被罚过来受刑的隶,实在是……”

儆没儆到尤江充不知,但是自那时起,江充就对这个燕文公避如蛇蝎。

庄引鹤回忆着自己看过的那幅画像,眯着仔细寻索着。

这么些条件加在一起,之所以还没让他成为闺梦里人,是因为庄引鹤是个断袖——还是个喜折磨人的断袖。

突然,他好像是发现了什么,转过去专注的盯着,连手里拿着的烟杆都忘记敲了。

江充算了,仅仅是这大半年,从掖去又被燕文公玩死的隶,就有近十人了,这还没算上燕文公自己从外面买的那些。

心的放慢了推椅的速度。

那个一直被他妥帖藏起来的椅上的华贵影,过了这么多年仍是威力不减,就这么直愣愣的戳了他的灵台,是靠着这五个字就把阿七砸了个清醒。

这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燕文公竟也懒得遮掩,反而还光明正大的把尸从衙门那又讨了回去,说是要‘以儆效尤’。

可今日,狱卒那声“参见国公爷”轻巧的飘到了他的耳朵里。

还不是因为江充走的太快,他为了跟上江充的步伐,也只能是把椅推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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