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759节(3/3)

商人：“如此如何能营生？若真的契丹打来如何是好？”

酒肆里多是这般商人，一人：“我刚才汴京来，听闻这辽使萧禧终于回去了，不过京中却是人人担忧，这时候让萧禧回国，必是告知本朝的虚实。”

“如今朝堂上有哪个大臣知兵，能拒契丹？”

“若辽主兴兵而来，朝中谁可以临事任责？”

另一人：“我听说大臣之中，能知兵事的唯独有收复西北七州的章端明！但是不知为何这时候却让他外？”

“契丹大兵在境，好比盗堵在家门，这时候怎么能让章端明反去东南呢？”

一人冷笑：“这有什么好不知的？听闻章端明与朝中某位相公不和，对方自是盼不得他越走越远了。”

“哎，党争！又是党争。”

“这话说不得，当今圣明天在朝，哪有什么党争，我们还是不议朝政，免得惹祸上。”

“正是，正是。”

章越吃了一大鲜鱼，本来听到旁人议论到自己时只是笑了笑，仿佛是没系一般。

京后他的心态仿佛躺平。

不过此躺平并非被贬京后的麻木，只是不耗而已。

朝廷用不用自己此刻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与其在朝卷，倒不如往江湖躺平，既是吕惠卿看着自己添堵，那我大不了‘不争’就是。

不过这番绪被对方方才几句话给突然勾起来，章越知自己终究还是‘躺不平’的。

酒肆众人闲聊，章越的思绪却走远了，从渡畔的江涛中，遥想起当初在西北时那金戈铁之声。

章越心想，平定熙河时自己踌躇满志，以为回朝后必有一番大作用，哪知如今却被得走东南，说来真是令人笑话。

想到这里，已是半醉的章越披氅起，走到酒肆的轩栏边，不知何时夜晚的瓜洲渡已是起了小雪。

雪夜之际，章越望着影影绰绰中的古渡怀万千，回过来却见酒肆里一白墙上已题了不少诗句。

章越略有所思，便吩咐店伴取过笔墨来。

章越持笔蘸墨，走到墙前空略一停顿，当场便挥毫落墨。

早岁那知世事艰，燕云北望气如山。

楼船夜雪瓜洲渡，铁秋风古萧关。

上城空自许，镜中衰鬓已先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