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196节(2/2)

梅公朝桌上厚厚一叠元夕词：“这些元夕词虽已是佳品，但要能破陈新，不是没有，只是你我怕是见不到了。”

“宝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这上半阙真是好啊！梅公！”那老者有几分激动失态。

这时谈论已久。

一旁吴安持对吴安诗：“其他诗词梅公都有赞许数句，但此诗为何却如此说。”

梅尧臣看了这三首诗词，正在沉之间，忽有人急忙奔上来：“梅公，有首好词，好词！”

最后梅尧臣：“这首虽佳，但不如这三首，再说这王魁已有一首登之了。不妨给其他才些许机会。”

一旁的一名读书人已是抄毕：“我这就去登用，不知浦城章三大名是？”

“念来！”

旁人笑：“梅公说得是，我也以为此词词句虽佳，但比他前一首有反复之。一夜之间，又怎有人能连作两首元夕词呢？”

一人言：“前人文章诗句浩瀚无垠，虽说不敢尽读，但佳作怕已是读得差不多，不知来者又几人赶上前人的脚脖。”

在座之人都是诗坛宿老，但都是有。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这是写女啊……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蓦然回首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

“也是，我看面是没有佳作了，梅公还请你论断吧！”

梅尧臣：“倒是太闹了些。”

吴安诗：“梅公光极，或许到了他前方有挑剔之说吧。不知是何人所作？”

词就这么传了上去。

梅尧臣扫了一：“更不如了。”

章越的词被人呈至了三楼。

黄履：“范兄的意思是？”

“梅公，这还有一首。”

范祖禹凝神半响，方了句：“这是藏不。”

婢女向章越欠后取词离去。

与度之同窗近年，你何曾见他写这等之词？”

三楼中被唤作梅公自是梅尧臣，而吴安诗，吴安持兄弟也是在场，他们不过是旁听，这样的场合他们是没有资格说一个字的。

“你看。”

半阙一众人尽数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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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看向梅尧臣请他来作这最后的裁断。

倒是熟悉章越诗赋的几位太学生却：“三郎的诗词，我们也看过，放在太学之中也不过中人之资，但这首未免太多，忽忽低，实让人看不透了。”

梅尧臣已经是转过来，旁人也是听去，这一句听来已是如此恢弘大气。

一人当场诵，众人听了一会，一时难以言语。

“章越，章度之。”一名章越同窗补充。

梅尧臣：“替我念一念。”

对方也是诗坛宿老随手展卷念至：“东风夜放千树……好词，这是何人所写？更落，星如雨……好，好，好！梅公你看……”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的那人到底是谁？

众人见此一幕心，章越真没有将此词登用，为己扬名的意思。

难他也不知此词到底到了何等地步？

“或许有才故意压轴而作呢？”

这位梅公笑：“老杜一首《江南逢李年》之后，我本以为此后天再也无诗，哪知江山代有人才。”

梅尧臣：“差不多了，最后一首不好挑，挑来挑去也就是这三首之中选一首了。但都离不了充数凑数之憾。”

“也是不妨听一听。”

上半阙既闹既繁华的元夕，半阙写到了女，在众多女之间追寻那么久，最后在灯火稀松却见了她。

“譬如李太白，杜工那等人，怕是以后一千年也不了一个了。”

一名年轻人向一位老者请教：“梅公，一夜尽是元夕词，难免元夕词至此有反复陈旧之。我等写得再多，怕也是可有可无。”

吴安持：“上半阙苏味复生写也不过如此吧。”

最后有人了一句：“此诗的意境全在这半阙中了。”

“呵呵，但能得梅公这一语，此日后也是了得了。”

“还有半阙呢。”

“梅公，这里有个青玉案的。”

“是不好办了，若再等一等也可，但上就要到时，过了元夕夜怕是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