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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罢，”周淑宁轻抚桌面，令兰景明放茶盏，“重托在手上，心事藏于中，总归是不舒服的。”

兰景明垂手立着，观鼻鼻观心，半晌没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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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周淑宁饮茶：“这些······阿靖可曾说与你听？”

兰景明哪敢接，恨不得掉就跑，阿靖嫂嫂若是疾声厉，他这羞惭还能减轻几分，现嫂嫂柔声细语，他要被这歉疚淹没，碾压成一地残烬。

“放在碟上，莫要举在手里，”周淑宁叹，“不么。”

”

“隐约，”兰景明冷汗直冒，压不敢抬，“隐约提过一些。”

兰景明这才惊醒过来，今日本就该来给夫人奉茶，若是寻常女，早就甜言语说上一筐，只是他素来嘴笨，规矩礼仪更是全不知晓，只能着倒一盏茶，小心捧在掌心，恭恭敬敬举：“给夫人请茶。”

“阿靖自小脱，不服教，但心地纯良，愿为挚友亲朋赴汤蹈火，”周淑宁淡，“老将军走后，阿靖变了个人似的，整日从早到晚练武，只是郁郁寡，被仇恨淹没心智，他白日里捶打木桩，捶的满手是血，夜里不肯休息，在后院独自练剑，将军与我格外担忧，着人时刻跟在他旁，生怕他惹祸事。谁知百密一疏，还是被他寻到空隙，闯北夷地界，险些丢了命。”

兰景明观鼻鼻观心，没想到阿靖嫂嫂将他留在这里，非但没有刨问底兴师问罪，反而默认他府陪在阿靖边，甚至连今后的事都嘱托好了。

“在·····小，小女不敢，”兰景明咬了，“都于阿靖定夺。”

岂止是，兰景明掌心要成猪蹄了。

“连这都告知你了，想必阿靖是极看重你的，”周淑宁淡，“老将军对外治军严明，对治家有方，阿靖自小在他膝边大，自然极崇敬他。老将军走后，我再未见他发自心笑过，只是适才带你来······他蹦蹦，显见是极快活的。待你们大，会有自己的府宅，我和他大哥不能时刻陪在边，府诸多大小事务，要由你们定夺了。”

周淑宁静静看他半晌，回拉开木匣，取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轻轻搁在桌上：“你既来奉茶，便是认我这个嫂嫂，近日诸事繁忙，未曾备甚么厚礼，这玉镯是爹娘送我阁时的嫁妆，你且将它收，嫂嫂愿你伴在阿靖旁，为他谋划策，与他琴瑟和鸣，共助家族兴旺。”

周淑宁一手持着兰景明手腕，另一手拿着玉镯，缓缓在他腕上，左右转动两圈：“黄金万两不如知心一人，阿靖好不容易走伤痛，以赤忱之心待你，你也要真心待他，莫令阿靖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