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百分之九十(2/3)

文冬瑶对他而言，不是可以权衡利弊的投资项目，不是可以承受“合理损耗”的实验数据。她是他的妻，是他用十年光、用无数个夜的隐秘渴望和心计算，才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人。他不能接受任何“可能”的差错，尤其这个差错指向的是彻底的失去。文冬瑶是他世界的基石，是他十年谋划、小心翼翼守护的一切。他不能用她去赌注，哪怕赌赢的筹码看起来如此丰厚。

90%……多么诱人的数字。如果他不知那个“方舟计划”，如果他客厅里没有那个97.3%的“原初礼”，他或许会狂喜，会毫不犹豫地签。

但……那10%呢？

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以及……更多志愿者的临床数据。”  老教授坦诚地遗憾摇，“90%的成功率，在神经退行疾病领域，已经是神迹。但我们尊重每一位患者和家属的选择。尤其是……”他顿了顿，看向裴泽野，“文教授的况，据您提供的资料，她的平台期相对稳定，但底层沉积仍在缓慢行。‘涅槃’对她而言，是机遇，也是风险。成功了，她或许能摆脱疾病的影，获得接近常人的寿命和生活质量。失败了……”

“我需要……更多时间。”他的声音涩，像是从砂纸中磨来的，“我需要你们继续优化方案，降低那10%的风险。或者……找到方法，预先甄别那10%的个。”

裴泽野站在大的观测窗前，窗外是幽暗海中缓缓游弋的、散发着生荧光的型母。它们姿态优雅，却带着致命的丽。就像这百分之九十的治愈率，耀，诱人，却暗藏杀机。窗外的夕将房间染成血，勾勒他僵的侧影。他面前摆着那份厚重的、代表着人类对抗绝症最前沿希望的知同意书。只需要他签名字，文冬瑶就能获得组资格，接受这可能改变命运的疗法。

这个数字让裴泽野的心脏在瞬间被希望攫，又在一秒被冰冷的恐惧攥住。

如果能百分之百就好了。

像一淬毒的冰棱，刺穿了刚才升起的希望泡沫。

他的手指悬在电签名板上方，微微颤抖。

裴泽野缓缓地、沉重地收回了手。

他仿佛看到自己签名字后，文冬瑶被推治疗室，然后……再也没有醒来，或者醒来后，以更快的速度向那个冰冷的终。他会亲手毁掉她，毁掉他们之间的一切。

后面的话，老教授没有说去，但办公室里弥漫的沉重已说明一切。

可是现在……

这幻想如此好，几乎让他窒息。

哪怕只有百分之十的可能，他也赌不起。

这个可能，哪怕只有10%，也让他如坠冰窟。

这句话像最后一块石，压在了裴泽野心上。

老教授理解地，但神中也一丝遗憾：“科学探索需要时间，裴先生。我们无法承诺短期能有决定突破。文教授的时间……或许并不像我们希望的那么宽裕。她丘脑的沉积速度虽然缓慢，但窗期并非无限。治疗越早介，成功率越，风险也相对越低。时间……可能并不站在我们这边。”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着他，着他

如果能百分之百治愈冬瑶，他就再也不需要寄希望于那个该死的“方舟计划”，不需要把一个定时炸弹一样的“原初礼”放在家里，日夜提防。他可以立刻回家，关掉那个机人的电源，把它最的仓库，用混凝土封死，让它永远不见天日。他可以和冬瑶回到从前——不，是比从前更好。没有疾病的影，没有第三者的扰，只有他们两个人，继续经营那场完而安静的婚姻，直到时间的尽。他会把“原初礼”这个名字，彻底埋葬在时间的尘埃里。

他不能。他不敢。

不。

这个念，像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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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绝不能冒这个险。

裴泽野的指尖冰凉。他仿佛看到文冬瑶躺在治疗舱里，成为那不确定的百分之十，病在“治疗”的名义急转直，迅速向那个他不敢想象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