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 第1节(2/2)

导儿不想拆散有人。

“要是大娃活着，都是你舅舅这个岁数了，快五十咯。”

“不记得了。”赵曼附和。

赵曼看看坟边开的几朵曼陀罗好，掏手机拍了照，又问。

红底团枝纹天鹅颈瓶，看起来古旧又小巧。摇一摇，里面装的不知什么东西动了起来，发叮叮当当的脆响。这是昨天她在外婆老家旁边的旧房——也就是陈二娃家里捡到的。

漂亮。

昨天正好全家都在，隔陈二娃家的锁已经锈坏了，舅舅说给他换个新的。换锁之前大家还都去看了一。电早就断了，陈二娃家屋已经坏了一半儿了，光从瓦片的漏之间照，照亮了房间。

鞭炮声却在此刻突然响了起来，响彻山间。陈后面的那个字，赵曼到底也没有听明白。

“陈大娃呀。大娃是七八岁的时候去山沟里面游泳，被淹死了。”小姨说，“所以才说他们家的人，命都很苦啊。”

“那时候陈二娃十八，读二，抱着你走了两个小时山路，去镇上打针。你肯定不记得了。”

“叫啥来着，咦，是不是叫陈——”

赵曼学的专业，本来就男生多女生少。女生的招募需求就更少了。导儿本来已经是发挥了神通，帮她签了3282研究所的，只是她男朋友李昆又签去了申城。赵曼她自己倒是没有说什么，导儿自己倒是挂上心了。这不，又打电话来让她赶回去，说要给她再推个工作。

赵曼摸了摸脸。

从山里上坟回来，这样有意义的活动，自然需要发一条朋友圈哒！

格外辽阔。

一个掌大的小瓶儿。

舅舅去车上又拿了一个五百响过来放在了陈家的两个老坟中间，嘴里还在说，“当时他们家养了一条狗，还把曼曼你咬了。你记得吗？你脸上的那个印，就是他家狗咬的。”

刚在飞机座椅上坐稳，和男朋友李昆刚说完再见，赵曼发完朋友圈，把手机关机放回包里。想了想，她又掏镜看了看。镜里的女孩年轻，清秀，脸上都是满满的胶原白。

这也是导师今晚上让她一起席的原因。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瓶罢了。

“舅舅你们不记得人家名字了吗？”赵曼又笑，“天天二娃二娃的。”

“好的。”

“和我一年生的。”小姨说。

再取个名字“清明踏青”，就更完啦。

想起来了什么，她又特意看了看自己右边脸上的那条疤痕。不仔细看，其实本看不见了。

她的运气，也好的。她的研究生导儿，表面虽然严肃，其实对她可好。导儿不待，不卡论文，自己发论文还带着她一个三作，毕业毫无压力。如今临近毕业了，导儿还帮找工作。

“要是陈二娃还活着，”舅舅拿着香去鞭炮，“今年也该应该有43了。”

二十多年前大家都穷的没穿了，陈二娃家里穷得上打满了补丁，家里怎么可能有古董？而且瓶底，也用笔写了这么大一个现代“陈”字，在瓦片漏来的光里，明晃晃的。

大家还拿着瓶研究了一番“是不是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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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右脸侧，是有一条模糊的疤痕。而这个“被隔的狗咬”的故事，赵曼已经听了很多次了。

“是啊。”

刘家一家人都去看了看。陈家大门去是客厅，左边是卧室，右边是厨房。家简单。桌椅板凳儿都已经快腐朽了，左边卧室有个瘸桌。桌上有个铁盒。盒也没锁，里面是一叠叠奖状，日晒雨淋，已经风化了，连名字都已经看不见了。

“啊。”

“那他怎么叫陈二娃呢？那他家陈大娃呢？”

第二天登机之前，赵曼po了几张照片，曼陀罗开得正好，外婆的屋也隐隐再望。

这个细节，倒是第一次听说。

当然不是古董。

赵曼拿着瓶摇了半天，弟弟妹妹也嘻嘻哈哈挨个接过摇了半天。等到大家把锁换好，都已经开车回家的时候。赵曼终于发现不知谁把这个小瓶拿来了，洗净了就丢在她家车的后排上。

盖棺论定了。

照了一镜，把镜放回包里的时候，赵曼摸了摸挂在包上的荷包，指尖却又碰到了一个的东西。

瓶旁边，还放着荷包。

她今年研三，工作已经签了，格其实也懒散。男朋友李昆是法律系，也是研三，已经签去了申城的律所，也已经早两个月过去实习了。

“上飞机了，我先关机了。”

于是她摸了摸，把包里的东西拿来把玩了一。

铁盒旁边，摆着这个小瓶。灰扑扑的。一拿起来晃晃，里面不知什么，就叮叮当当的响。旁边还放着一个荷包，绣着一串，还有个歪歪斜斜地“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