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节(2/3)

只是讨价还价这事，必得先漫天要价，对方才好就地还钱的。

陆夫人却没有立刻回答她。

但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不能半途而废的。

“我刚来江州的时候，便被告知，江南女眷不兴在外面骑的，大家都坐车。我现在想，若大家的脚都是这样绑着的，特别是年轻些的女，绑得更狠的，便是想骑也骑不了。”

这个笑……

这说的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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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笑绝了！简直和陆嘉言想使坏的时候一模一样啊！

她一气说到这里，逻辑通畅了，便又有了勇气，抬起：“母亲，媳妇并不是逃避责罚。而是母亲初初所选的责罚办法有欠妥当，所以儿媳想请母亲换个其他方式来罚媳妇。母亲尽罚吧，媳妇错了事，这两天在房里已经反思过，十分知错了。只要不叫媳妇绑脚，母亲再罚什么，媳妇都老实受罚。”

陆夫人睛亮起来。

且她一边嘴角微微勾起。

只她一抬，婆媳俩四目对视，却看到陆夫人眸有光，竟隐期待。

“不止骑，便门，

她着发麻的觉，：“这实在不是媳妇说的，是圣祖谕令规定的。若媳妇绑脚，父亲原就该是被罚俸的。我家门上也会被贴上‘不孝之家’的字样。儿女不听父母的，是不孝。臣不听君王的，自然就是不忠了。媳妇不敢陷父亲于不忠，故而私拆拆了绑带，到母亲这里请罪。”

温蕙的心忽然闪过《谕令·卷三》上看到的旁注——

陆夫人没有去考量她话里这小细节的真假，陆夫人也没考虑换什么别的方式来惩罚她。

“更”啊。

她：“这个事，我都不敢细想，一想起来，就觉得十分害怕。”

训。太祖虽殡天已经有两百多年，但我们这样的臣之家，怎么能因为时间久远，就枉顾了太祖圣训呢。而且此谕令二百年间从未有过修正、取消或者撤回，它便是到现在也是有效的。不说母亲令我绑脚，便是母亲自己绑脚，都是不对的。这个……往大里说，已经是不忠了是不是？”

陆夫人积威颇重，温蕙有麻。她过去在家里也常跟温夫人扯，但扯这么大，还是一回。且陆夫人也不是温夫人，不是她亲娘。

最后一句不是十分有底气。因为温蕙自己也觉得帽扣得有大。

“不是。”温蕙不假思索地说，“是夫君与我说了，我才知原来绑脚就是缠足。但太祖圣谕，本朝禁缠足，我是知的。我便问夫君哪里能看到这谕令的，夫君便与我找来《大周律》，《谕令卷三》。我自己看了，想明白了，才拆了带来与母亲说的。”

她修秀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几，忽然问：“这些话，是睿儿教你的吗？”

哦豁！

温蕙心想，能怎么看？混透了啊，给女缠足这个事真的太混了！裹脚超级痛超级难受的啊！人本站都站不稳！

这里又撒了个小谎，说拆绑脚带是在看了谕令之后。但九分真一分假的假话，才是最容易让人相信的假话。

温蕙在这一刻好像突然悟了什么，又说不清楚到底悟了什么。

陆夫人问：“先不这些，我只问你，单就缠足这件事本，你怎么看？”

她不像陆夫人那样从小受过专门的形调养和仪态训练。但她从小习武，腰背直起来便是一条线，如松如竹。

总之她嫁到江州，了陆府之后才发现，她这婆母与她在青州时想象的全不一样。可现在，她在她里，好像又变得更不一样了。

她挑起眉，冷声：“扣得好大一帽。你公爹每日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为国尽忠。只因为我在家教你，竟成了不忠了？”

温蕙抬起，直了腰背。

温蕙的目光落在了陆夫人裙盖住的鞋上。那鞋只了一个尖，上面缀了一颗珍珠，莹莹有光。

【而今江南此风又起，纵许多女心恨之，亦无力相抗，委实可怜可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