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3/3)

他又是个十分之人，四公自用了他，觉分外顺手。比起来，那床笫间的小乐趣，便不算什么，没必要为这个，求了他，反使他失了忠心。

对四公来说，忠心，要比重要得多了。

他满意地笑着颔首，转又将那折页打开过目了一遍，问：“死了几个人？”

霍决答：“死了十来个，还有二十来个男丁，被迎行了刑。”

“哼，这个迎，父王忍他很久了。圣上令他来监税，不是让他来百姓血的！这被他杀儆猴的，都是士绅之家吧？惨哪。”

“正是。”霍决，“有举人和儿一同被行了刑，那家的儿还没有成亲，三代单传。举人抬回家，就吐血死了。”

四公摇：“惨，惨，惨！”

叹罢，问：“陈家死了几个？”

“没有。人都是迎死的。陈家只不过帮着迎敲敲边锣，再跟在后面捡渣，喝汤。”

“那不行啊。不闹人命来，父王怕是不会太在意。”四公才生的恻隐之心消失了，蹙眉片刻，又舒展开，笑问，“永平，你觉得呢？”

霍决盯着磨青石地砖。

他去暗访的时候，那些苦主只当他是贵人派来帮他们伸冤的。但他看到了那些人的悲痛和无力，也看到了大太监迎是如何的威风凛凛。

迎便是赫赫有名的八虎之一，他奉景顺帝之命，来这湖广鱼米之乡监税。

他召集了本地的氓地痞、逃犯民五百人，置办了旌旗、匹、兵刃，组成了一支“家军”助他监税。他刮地三尺，所到之，百姓倒伏，士人哀泣。

他这“家军”已经拳打死了一个县丞、两个举人，还把一个县令投了大牢。

他的搜刮极大地损害了襄王的利益，襄王因此恨他骨。

但这又怎么样呢？襄王依然对太监毫无办法。

四公这般缜密谋划调查，查的不过是世妾陈氏的娘家攀附迎为虎作伥之事而已。

谁也动不了迎。

这便是权势滔天的大太监。

霍决盯着青石地板，耳边闻听四公问“永平，你觉得呢？”。

这听起来像问题，但永平知，四公只想听到他想听的答案。他叉手：“公说得是，陈家这样倒行逆施，鱼乡里，必定会再闹人命的。”

他咬重了“必定”两个字。

四公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