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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走过来，看着他的脸，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扶着床的栏杆，哀哀地说：“你能不能……”

陀问：“靠自己？这是皇上跑了三日夜找来的人，你敢说这话？”

雷霆雨，皆是君恩！

“他能活，”御医说，“手攥得这么用劲儿，肯定能活。”

窦婴怅然失笑，站起来，也冲他挥了挥手，没告退便走了。

“田蚡突然针对夫，”窦婴睁着睛，看着上的床幔，说，“我昨天听夫的话，就觉不对劲，他是不是手里攥了田蚡的什么把柄，才会让田蚡如此狗急墙？”

宁和尘地攥着床单，闭着双，眉锁上，肤苍白得能看见的血。

宁和尘一直昏睡不醒，药了两碗，都顺着嘴淌去，陀在旁边着急，御医说：“这没办法，他不吃药，就靠他自己吧。”

已经午，刘彻已经困极了，昨晚几乎是一宿没睡，宁和尘昏倒在车上，他还得给宁和尘腾地方，换了辆车，一路上又因为愈来愈向北，所以愈来愈冷，折腾得冻着了，一直也没过来，本睡不着觉。他在未央里躺了，翻了个的功夫就睡着了。

张欧走到了大太，因为是冬天，没到几分温度，眯着抬，发觉居然陪着些人闹了一天一宿，已经快到午了。

而窦婴回到了家中，推开门，看见夫人跪坐在塌上，什么也没。周围的空气仿佛是死寂的，沉重的。

窦婴本来也什么都有，可这世上所有东西，尤其是恩和权利都是最握不住的东西，就算你是魏其候，又能怎么样？他一个郎官、一个卑微的田蚡，攀上了皇后的枝，不也是说压你一，就压你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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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欧看着他的背影，才发觉魏其候的腰也弯去了，背也驼了，两鬓的发都绒白，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已经老成了这个样。张欧也见过窦婴意气风发的样，那时候景帝还在世，他刚刚当廷尉，掌天刑狱，中两千石。他本来为官多年，一直不温不火，最多也只是个太侍臣。那时候才刚刚觉要熬来。有一日他从台阁来，在皇外门遇上魏其候的车，四匹同宝的车，停在门，魏其候从上走来，穿着黑袍服，肩上挂了些雪片，他正了正衣冠，快步了门。那时候窦婴正是太太傅，太皇太后恩他，皇上信赖他，盛极一时。张欧平素不羡慕别人，可那一刻也到了云泥之别。

陀仔细端详着这张脸，啧啧称奇，心里也惦记起来，怕这人轻飘飘地死了。

窦婴也没有说话，脱了外袍，躺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