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你以为用这东西对付我，我就会变得顺从？·梦。”他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没给我用药时我就不可能合，现在更不可能。但——”

欧德心底淌着一毒浆似的怒火，对此时任人鱼的自己的、对面前这群蠢货邪教的、对这个的、恶劣得像个玩笑一样的现实的：

“你们还有机会。”

可偏偏浮士德没那么好对付：“朋友，相信我。如果可以，我也想满足你这简单的要求，来换取你的合——但客观条件并不允许，而你对此一无所知。”

“不记得去的原因了。我只记得神智恢复清醒时，我正一个人走在达特荒原通向附近市镇的公路上，浑都是腥臭的血污，还有快凝固的淤泥，腰痛得像断过一次。”

“并且如此恰巧，他在6月2日这天的凌晨，被镇外公路上的监控镜捕捉到，从捕梦小镇中走来。”

之前那个话少得简直像不存在的俄罗斯女人着浮士德默默的注视小半分钟，终于勉为其难地二度开了金：“他腰没事。脊椎、组织、神经……都检查过一次，除非他的病灶不在现实层面。——我要把他带去我的实验室一步检查。”

欧德并不想合邪教分的要求，但看看东面墙上那些监控，他又很难不担心这帮丧心病狂的疯会不会绑架他的师同学，以此威胁。

等到最后一张照片翻完，他又抛了另一份贴满三寸证件照的文件：

他的记忆是从5月24日午，抵达捕梦小镇的那一刻才开始断片的，而促使他赶去捕梦小镇的事件发生在5月24日的中午。但他并不想将这件事拿来说：

这欧德倒是记得。

他压着脾气低去看：“……这是什么？”

他将文件丢上木桌：“你既然拒绝了解真相，那好。我们就用你能理解的方式来谈这件事。看看这些照片，熟吗？”

这是欧德被银行扫地门后，跑了不少地方才找到的租屋。

——但愿还能赶上！欧德在心里如此祈求。

“忘了？”浮士德挑眉，“什么都不记得？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去？”

浮士德单手撑在那些受害者的证件照上，向欧德附近，轻声细语：“有一个外乡人，不知为何，在5月24号这天突然跨越了大半个英国，从苏格兰千里迢迢地赶来这个小镇。”

那是一个脏狭窄的老旧建筑，歪歪扭扭的墙仿佛随时都可能轰然坍塌，随机砸死几只老鼠蜘蛛，再附赠几个贫穷的租客。

浮士德抬手向后打了个响指，那一整面的监控便倏然一黑，跟着拼凑一幅有些模糊的监控画面。

浮士德闻声抬，看向欧德的左手边。

“6月2日清晨，两名巡逻警在英格兰德文郡的达特区，发现了这座被大火焚烧殆尽的小镇。镇上三百余人全死亡，青壮年、老人、孩……没有一个生还的。——但你猜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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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也就是死亡。哪怕死得很难看又怎样？反正他已经不用担心亲人替他收尸时会不会伤心了。

散落在桌上的是一沓照片。照片似乎拍摄了一座经历过火灾、被烧得焦黑的小镇废墟，大量瘪变形的尸横呈在画面中，仍保持着生前痛苦尖嚎、双手抠着地面拼命想要爬火海的姿势。

浮士德从作台上来，顺手从桌台上抄起一沓文件，随便挑了张木桌“哗啦”扫开上面价值不菲的金财宝，一路拖到欧德边。

“捕梦小镇，你忘了？”浮士德生怕欧德看不清似的，贴地伸手，一张张将那些灰黑瘪的尸照片翻给欧德看，期间双盯着欧德，睛一眨不眨。

他又将视线投回欧德上，“你不记得去捕梦小镇的原因？我可以提醒你一。”

欧德呼一气，神放缓，同时也放松了因愤怒和攻击而绷的，靠回还算得上舒适的手术椅上：“你们急需我的帮助，不是吗？不然也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我还愿意合——只要你们让我现在打一通电话。”

浮士德没说这个外乡人是谁，但他那双鹰鹫一样盯着欧德的睛已经说明了答案。

欧德的瞬间绷起来，但浮士德以一打圆场的语气说：“看起来不会危及生命，那就不急。”

“……”最糟糕的预照了现实，欧德的脸不可抑制地难看起来，“我不知——那七天的记忆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