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节(3/4)

如今到了还债的时候，老太君也只觉得棘手。

吴嬷嬷连忙上来说和，赔笑：“二小别生气，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就是当年一家闹了不愉快，也总要过去的，牙齿还有打架的时候，姑娘如今是贵人了，哪有跟自己娘家人置气的呢？传去多让人看笑话呀？”

凌波只坐在太师椅上冷笑。

“叶大人妾灭妻的时候不怕人笑话，放任潘姨娘克扣待我们的时候不怕人笑话，我如今怕人笑话了？那我也太弱了。”她只淡淡挑眉，冷笑：“况且嬷嬷也说得好，贵人哪怕人笑话呢，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我莫名其妙没了父亲，自有满京夫人替我描补去，不然，也算不得贵人了。”

她一句话说完了这世上攀踩低的真相。也是她们妹的血泪经验，这世上哪有什么正可言。权势才是理，就算在自己家没学会，卢文茵也教会她们了。

吴嬷嬷哪里不知这冤仇难解，但也只能赔笑劝：“姑娘是最聪明的。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又是自己家人，人生一世，至亲不过父母兄弟妹，老爷也是受了潘姨娘的糊，如今已经醒悟了……”

“至亲是父母没错，但要是父亲对不住母亲呢？”凌波只冷冷反问：“那我只能选一边站了。没有父亲连同别人死母亲，还把父亲当亲人的理吧？那置我母亲于何地呢？况且我没记错的话，叶大人也不认我这个女儿，为了不认我的叶大人，辜负了自己母亲的冤仇，这不是比禽兽都不如了？”

要论争辩，恐怕叶家还没人是她的对手，放手京中也难有人匹敌。她向来是如刀切豆腐，所向披靡，吴嬷嬷也是于世故的老嬷嬷，也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来。

叶老太君也只能咳嗽着开了。

“当初的事，是仲卿错得太远了，我也有错，没有主持公。如今他也悔过了，已经把潘姨娘发落了，仍旧妾，如今那边院都不称她作夫人了，也让她去你娘灵前跪着悔过了……”

别说凌波，她后的小柳儿和杨都听得直撇嘴，杨娘倒还沉着，罗娘已经忍不住要开了，但凌波一抬手，她就不敢说了。

凌波不不慢地打断了自己祖母的话。

“咱们不是在买菜，老太君也不必和我讨价还价了，听着怪可笑的。”她只平静看着叶老太君：“这家里的主人，从来就是叶大人，潘姨娘不过是他的一把刀而已。没有潘姨娘，也要有张姨娘王姨娘。怪只怪我姥姥姥爷上了媒人的当，没有认清叶大人狼心狗肺的本，把我母亲嫁了来。论理，叶大人虽是探，当年为他的职位，我母亲也拿嫁妆里的一千银为他上活动过，更别说之后每一次升迁、办席招待同僚、拜谢师上司……只可怜我母亲十多年，养这样的中山狼来。我母亲的命债，我就不问你们要了，只能怪林家的女儿不好，上了你们家的当，为你们生儿育女。我只要叶大人把这二十年的荣华富贵还回来就是了。”

她虽然说得平静，但提及母亲，角微红，手也控制不住地在颤抖，明人都看得住，这是丝毫没有挽回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