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这是萧承十二岁那年所绘制的，观赏者皆称，天心思如同此画，沉复杂，难以捉摸。

老者每次都会重重一哼，两撇胡须随着鼻息起伏，可就是舍不得责骂孙女一句，最多的数落就是“胳膊肘往外拐的漏风小棉袄”。

唯有祖父，会拼尽一切，护她周全。

寝兰堂的太师上悬挂一幅缬繁图，乍一看去，锦簇团层层绽放，引人的视线，继而产生眩。

黎昭一直不喜这幅画，每次来凌霄请安，都会错开视线。

心有些闷，她执壶倒了一杯，刚饮了一，门忽然传来凌霄事嬷嬷的声音。

冬日萧索，阙里一些小径却四季如，栽植了不少芊绵葳蕤的草木，只是草木再茂密，都抵御不了刺骨寒风。

黎昭穿着单薄葛衣，在一视线的暗中窥视，走燃着地龙的凌霄。

那日之后，曹柒再没现过，黎昭银买通侍卫，来一副棋，每日独自对弈。

思及此，黎昭复盘了一局萧承和祖父了一天一晚的棋，从中，她受到萧承的步步为营，越到收官攻势越猛，不给对手大气儿的机会，同时，也受到祖父一开始的占尽优势，到分抗礼，再到步步妥协，是因她而妥协吧。

她走到端坐位的妇人面前，敛衽一礼，余光瞥见躲在三联屏折后抹泪的表姑娘，太后最亲近的侄女俞嫣。

里才最安全。

少时的她，喜坐在御书房的棋桌旁，静静观看祖父和少年天对弈，每次萧承快要落于风，她都会悄悄取几颗棋，趁祖父不注意，偷偷搁在决胜上，即便被祖父当场抓包，也不会心虚。

而第二保命符，是十名心腹，只要她能，十人就能带她“消失”在世间，从此安度余生。

祖父在被害前，留给她两保命符，之一即是曹柒的秘密，并叮嘱她，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贸然激怒曹柒。

“娘娘，太后有请。”

黎昭望着云，目光温柔。

那会儿，她只当萧承是棋艺了，如今看来，是青年敢在老者面前初锋芒了。

安度余生，是祖父送给她此生的保障。

再后来，待她及笄，仍然喜坐在两人之间观棋，而步青年的天，即便不用她作弊，也没再输过一局。

黎昭扫过面逐渐狰狞的曹柒，又看向漏瓦的屋，天上云，似祖父两缕雪白胡须。

这一刻，黎昭方真正会到祖父的心境。

许是久不前来，忽略了挂画的位置，甫一瞥见，前眩。也或许是久不见奢华，被富丽的装潢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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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