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3/3)

面草丛在动，不知是个什么在那里。

他朝着那里走，未到跟前，猝然一团东西从太湖石后窜来，吓得人心一。定睛细看，原来是三姑娘，一溜烟跑回屋了，约莫是他开门时溜来的。

正要笑，那少女的声音又唱起来。时修仔细辨别听，像是在院外，开了院门去，那歌声又断了。一唱一断的，好像是故意作人。

向左望去，一条弯曲小直路通向黑暗里，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祟，觉得那黑暗中似乎藏着什么，在用冰冷的睛静静凝视他。两旁树影低错落地站着，只那棵红枫摇得异样，他走到树底，借着月光看，发现那树上有一块黑魆魆的东西，正顺着往淌，一摸上去，又冷又又有黏腻。

时修轻飘飘地：“是血。”

西屏佩服他这澹然，自己听得骨悚然，浑发冷，不由得把胳膊抱着，“哪里来的血？”

他笑着摇摇，“我要是知哪里来的倒好了！”

红药在那旁搭腔，“这话都不敢对犀园那小丫说，亏得不要她值夜，要是她也在，这府里不知又要添多少鬼话。”

西屏知他们都不是以讹传讹的人，想必是真碰见了这些古怪的事，又想起那日那只鲤鱼灯，渐渐也怀疑起来，“难真是五妹妹的鬼魂回来报仇？”

时修睨着笑，“找谁报仇？”

西屏撇了嘴，“是啊，就算她要报仇，也该去找太太。这府里除了太太，谁也不曾亏待过她。”

“她和兄弟姊妹间要好么？”

“要好不要好的，我也说不清。”西屏逐一说来：“大爷待这家里的人都是一样，面上过得去就行，大嚜也是个不肯得罪人的，除了她儿玉哥，别的人她也不大；你姨父嚜，晴不定的，他心不好时，遇上谁骂谁，又不是单单针对五妹妹——”

说到此节，时修截住了话，“连您也骂？”

西屏噘着嘴，“我有什么了不得，我是他老婆，骂起来更不顾面了。”

时修心一恨，登时想到慈乌馆去打砸了他的牌位！脸上自然就不好看，不留面地评说：“也是个窝废，只会窝里横。”

西屏笑了，抬着，“他要是还活着，你也敢当他面这样说么？”

“说就说，我还要打他呢！要不是您的份上，他算哪门的姨父？这样的人我在街上撞见，本不会正看他。”

这话倒不是大话，西屏觉得这些年吃的姜平的亏，都得到安，又继续说：“三叔你是知的，他原不是亲兄弟，所以待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只四妹妹待五妹妹刻薄些，她仗着是太太亲生的，太太又疼她，所以格刁横些，至于四妹夫，这家里他说话比我还少，他是赘来的，知上上都有些瞧不起他，不敢轻易开，与五妹妹，自然更没话说了。”

“那您呢？说你们姑嫂就住隔，来往应当多些，您可知她什么事？”

西屏摇，“她怕你姨父的霉，素日也少到我屋里去，非是你姨父到外忙生意上的事，她才肯到我那里去，其实和我也没多少话可说，只不过是去借样。”

时修，她看见他脸上的抓痕结了血痂，掉一段不掉一段，断断续续，线不成线的，心里不痛快，就说带了药过来，要给他把那痂抠了，搽上药好得快。

言讫拉他屋，摁他坐在榻上，弯着腰在跟前拿指甲轻轻替他抠，“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