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3/3)

“二嫂在这里住得兴，家里就放心了。”

西屏提着手指，在炕桌上慢慢画圈，看他一，轻微笑哼了声，“家里是多心，我在自家家里，会有什么不好？在我们妇人家来说，天底还有什么去比得上娘家？”

时修听见，觉察到他叔嫂间有些气氛微妙，好像一个在小伏低地哄人，一个在傲着不原谅。到底他了什么对不住她的事，只有他两个才晓得。

他们怀揣着同一个秘密，那秘密只在他二人眉目间闪烁。这想法令他有些不快，连凳也坐不住，慢慢站起，脸不觉间转冷了，“该摆晚饭了，六姨还不快换了衣裳过去吃饭。”

是代她逐客令？西屏稀里糊涂间睃了睃二人，预备去换衣裳。适逢那如眉打着哈欠来，见各人跟前都有，又见像是要散，里便低声咕哝，“都要散了，不晓得急着叫人起来什么。”

三人皆没听清，不过只看她嘴翕动就知她是在抱怨。她在家时就耀武扬威惯了的，到了这里来，还算是收敛了些，到底客中，不得不给西屏娘家面。

她在那里收拾茶碗，低着脖，金的夕将她的五官得很模糊，一张脸像是块烂饼，没蒸熟的。西屏在榻上看着，忽然嗓音有冽冽地说：“你替我找衣裳。”

如眉扭看她一，又嘟囔起来，“耐着等会嚜，没见我手上正忙？”

“我是叫你收拾完再找。”

她还是不大愿，“统共也没带多少衣裳来，都在那几箱笼里，自己翻一翻，何必等我？我这里有些不得闲。”说着，又将西屏看一，倒教训起人来，“也不该穿得这样，有些话我丫的不好说，自己也要明事些，那些闲话还不够难听？哪有个寡妇见天往外跑的？”

“不是老爷太太叫我回娘家散散闷？你倒起我来了。”西屏缓缓走到她边，嗅见她上姜家的味。

那颓靡的味，使西屏蓦然间还了魂，她想忘忘不掉，屋里一件件漆得暗红的楠木家，太照不到的时候，它就是黑的；那张天宽地广的细雕床，放帘来，也是黑的。

她在如眉脸边幽幽一笑，“你是替谁在我？替老爷太太，还是替别的什么人呢？”

如眉心一惊，顿住手扭，看她须臾，便装痴作蠢地一笑，“什么什么人？我不明白的话。”

西屏的笑在上冻了会，再不往说了，掉过往卧房里去，听见嗑哧嗑哧的，后又收拾起茶碗。她在这里住了这截日，险些忘了过去，也亏得是如眉来了，提醒她江都的日不过是个梦，泰兴才是蛮横无理的未完的现实。

她在竹帘底立住，回瞥如眉，见如眉没在看她，目光不觉放冷。

第20章 不要脸！

次日趁西屏午睡起来，特地服侍她梳洗，有心要试探试探她的意思，便拐弯抹角和她拉扯家常，“忘了告诉，你走后，老爷嫌给咱们二爷筑的坟不够面，又新加筑过了一遍。”

“是么？”西屏在镜中瞅她，她背着在那供案前搽一只梅瓶，瓶里着一枝鲜红的月季，红得要滴血来。

如眉尽滔滔不绝地说去，“也赶巧，老爷正嫌不面呢，丁家就打发他们大爷送来一对看门的铁狮。老爷一瞧，正好，就给立在二爷坟前了，说是要给二爷看家护院。”言讫暗瞟西屏一。

西屏梳发的手顿了，又接着往梳，一梳到底，乌蓬蓬的秀发边，发低声的咕哝，“丁家大爷——”

“你还记得那丁大官人么？从前到过咱们家两回，家里是在山西开冶铁场的，泼天的富贵，论财力，比咱们家还略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