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3/3)

西屏因想那许玲珑的段五官，可见此话不假，没再说什么。

时修转问：“三月初四那日，许玲珑是几时离开家的？”

许妈妈回想：“嘶——那日天不好，辰时之后天才渐亮，早饭就吃得晚，我记得约是辰时四刻，刚吃完早饭不久，庄大官人的轿就来了。”

“她走时可留什么话？”

“那倒没有，常去的，又不是生客，没什么可嘱咐的。她收拾了衣裳，我看那样，少不得要在庄家住两日。”

证中却只有当日上所穿的那衣裳，另一衣裳却不知所踪。时修料想那衣裳还在庄家，因而命差役带那婆走后，待要往庄家走一趟。

恰值晚饭，顾儿使了个丫来外书房寻他两个去吃饭。时修等不及，和那丫摇着手：“我还有事去，不吃了。”

西屏已走到门前，又掉回，“你办起案来，连饭也不吃？”

“有些案最怕错过时机，时机一过，就无迹可寻了。”

“大也不你？”

时修笑：“你看我娘像是个细致微的妇人么？”

这倒是，顾儿本是张老爹爹惯着大的，脾气犟，傲，嫁给姚淳也十分惯她。早些年她学人家省检着过日，一把算盘打来打去，一个月的销是半月就开销没了，剩半月又回娘家打秋风。

“原来不过是个呆。”西屏低声咕哝，又走回来拉他，“人是铁饭是钢，皇帝老爷也没有你这样案牍劳形的。先吃饭，吃了饭我与你同去那庄家。”

时修本不肯应，可想到她早上坐在那亭里形单影只伶仃苦闷的状，便有些迟疑，“那庄家是生男，您好去么？”

西屏笑着乜他一，“生男如何？他开着香料铺，难不妇人家的生意？况且男人说起女人来，嘴里是真话假话，我兴许比你听得真些。”

这话有些意思，时修噙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您似乎很了解男人嘛。”

西屏自悔嘴快，不过说都说了，怕什么，索梗着脖，故作得意，“不是都说我很擅勾引男人嚜，要是不知男人的秉，还怎么那狐狸？”

说话间眉一提，微勾，真格像个俏狐狸，叫时修也难辨言真伪了。他只得反剪起手来，睨着她笑，“您一定要去？”

西屏却倨傲地转过背去，“谁说我一定要去？只是怕你竹篮打一场空，白跑一趟。”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您了？”

她一回首，由至上瞅他，睛此刻如初初，汪汪地望着他，莫名其妙嬉了声，故意作怪，“我的儿，和你姨妈还讲什么客气呢？”

他心恨了恨，想把两手伸去痛她胳膊上的，却只笑着没敢动。

饭后西屏摘去簪珥，束起单髻，扎上网巾，换上时修十五六岁时的一件旧袍，在镜前自顾瞻望。亏得她量，远远看去也像位多病多灾的羸弱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