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2/3)

自然姜府上也少不得有嚼她的人，顾儿虽不喜这些人世故，但这岁数的人，多少知些。便将大手一挥，“且不论是不是礼数，我也是有意请这姜三爷到家里来住着，好叫他们姜家人瞧瞧，你不是娘家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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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傍晚，听见时修又来了，她才勉起，坐到妆台前整理发鬓，又把微笑堆到那脸上来，“那李仵作来回话了？”

恰好顾儿来，听见只言片语，因问怎么说起姜家的人来了，时修提起姜南台要到江都县来之事，她便一：“既是姻亲，就收拾间屋请人家到家来住，住在馆驿许多不便。”

时修自然没什么可说的，不他的事，何况鲁大人请人来验尸，人住到家中来，倒便宜他问话。不过疑心西屏为什么没立刻应承，瞧她面似有两分瞻前顾后。

“琴，筝，或是琵琶。”西屏在凳上慢搦腰肢，回看他，“大约是琵琶，扬州府时兴唱清曲，行院里的姑娘们惯常使的就是琵琶。”

“这个不难，我自有问。”

顾儿也歪着瞅她，把胳膊搭到炕桌上去，凑上前问：“你是怕看见姜家的人？”

顾儿嗔怪：“懒得和你说了，你这些玩笑要是能说给谁家姑娘小听，倒省得我心了！”

时修将手搁在炕桌上，一松一蜷地空自攥玩着，“那这就说得通了，行院里的女人，多半不是鸨母亲生，又常留宿人家，所以丢个几日也不见家人发急。有的鸨母因怕缠上官司，就是瞧见了那告示也不敢来认，不然不论贫家富家，谁家丢了妻女不寻的？”

后来顾儿又说了些什么，她走神没听见，只等回过神来时，觉得脸上笑得疲倦。顾儿和时修都不见了，只红药在榻前收拾茶盏。

说话间二人分散，各自回房。

西屏见他总算舒展了眉，又一盆冷给他浇去，“可行院里会弹琵琶的姑娘也多，泰兴县就有几百上千家，这江都县是置府之所，官宦人家多，家自然更是多不胜数。等你查问过去，只怕凶手早跑了。”

那母二人走到园中来，正分，时修想起什么来，又折回去叫住顾儿，摸五两银锞给她，“这是六姨要我转给您的。”

西屏因见她这豪，笑了，“那么又要劳烦大费心了。”

时修只递去，“所以爹说您不懂事，您不收，六姨如何住得安心？”

“您看我有哪里不敬她么？往后我还要给她养老哩。”

说完便使红药叫了小厮玢儿来

时修自在榻上从容坐，“嗯，他说那女尸留着指甲，右手指甲上轻微磨损，左手指腹上有薄茧。”说着竖起手指一，“大概是什么乐给磨的。”

“哼，你娘要没颗七窍玲珑心，能养你和你大哥两个么？”顾儿得意一笑，脸一变，拍他一，“你姨妈在家住着，你不要惹她生气，她气大，嘴上不说，都记在心里呢。她虽不是你的亲姨妈，你也要当她是亲的，多孝敬着她，她吃的苦也够多的了，你姨父死了，她又没个孩，在姜家不知暗地里受了多少闲气。”

“这有什么？不过添副碗筷，不值当谢。”

顾儿歪着想想，也是这理，只得收，“你这姨妈看着随和，其实犟得要死，当年初到你外祖家，死活不肯叫人，还是你外祖父哄了她好久她才肯叫他声爹，你五姨妈哪句话得罪了她，她那一年多都不同她讲一句话。都说她孤傲古怪，依我看，那样小的年纪，跟着她娘居无定所的，不是孤傲，是惊怕，所以常提着心。”

帐放着，睡也睡不着，睁到晌，红药喊她吃晚饭她也假装睡着没听见，好在那丫见喊不起她也就不喊了。

顾儿一看那银，又是叹气又是瘪嘴，“我说了不收，她一个女人家，吃个一年两年也吃不多少钱来，她偏要客气。你爹常说我这个娘的不如你们儿的懂事，瞧，你今日也不懂事起来，怎么受了她的？”

西屏理着裙，“这有什么，姜家时常请这些人到家里凑趣，我和她们这些人常打，自然晓得些行市。”

时修不通乐，也从不在风月场中闹，他爹娘更不喜，除开节摆席请客，素日从不请她们，谁知风月场中现刮的又是什么风？奇怪西屏却知得清楚，他盯着她，勾着一，“您竟知行院里的事？”

日影渐渐西垂，满园横杆斜枝的影落在太湖石上，静悄悄的，只闻莺疏燕稀的啼声。西屏兀自还有些发怔，窗上半垂的竹帘影又似个蛐蛐笼罩到炕桌上，她伸手去摸，摸到空，觉得无趣，便往床上去歇中觉。

时修缕笑，“您倒也有个细心的时候。”

“太太和二爷呢？”

红药笑：“才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