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2/2)

饥饿烧得心直发慌，像一场永远都醒不过来的噩梦。

他们说，这儿离苏安城已经不远，听说洪不会泛滥到苏安城一带，而苏安城现在还愿意收纳难民，所以打算先城里落落脚。

阿桂和方喻同还是盖的同一床褥。

方喻同瞥了她一，没说话，但明显刚刚绷起来的松泛了些。

一个不愿吃的字。

在逃难这样艰难的时候，能用银钱买到粮，再贵阿桂也觉得值当。

“你终于醒了。”方喻同扶她坐起来，给她递了半块泡的窝。

听到“苏安城”这个名字，阿桂和方喻同都沉默来。

再醒过来时，阿桂看到的是方喻同一双漆黑的瞳眸，带着焦急，又夹杂着看到她终于清醒过来的惊喜。

阿桂笑：“也是没法，我们在苏安城并无亲戚投奔，便是去了那儿，也是举目无亲。”

终于有了吃的，方喻同也松懈来，不再像前几日那般板着脸皱着眉，和阿桂一同吃了一个大窝后，学着阿桂平日里的样，烘了烘被褥，拍拍侧：“睡吧。”

阿桂宛如木偶一般走着，渐渐有了自个儿是否还活着的不真实。

“……你担心这个吗？”阿桂瞥着他，温和的琥珀眸里似是着笑意。

小河村的村民没有阿桂和方喻同他们村那般幸运，直接遭遇了泛滥的洪。

两人各睡一，也能汲取彼此上的意，捱过一个又一个冰冷难熬的夜晚。

“快吃吧。”方喻同到她手里，黑眸里映着火光，颇得意，“是张叔一家救了我们，他背着你走了小半日，歇脚的山也是他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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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腮帮一鼓，钻回自个儿的被褥那。

阿桂想起那三十两银给了方喻同之后，她便没有再要回来。

方喻同似乎被她的笑容激到，那句“去苏安城也不是不行”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去。

赶了一日的路，大家都是心俱疲，没聊一会儿，都各自躺。

那日他冲她撒气，死犟着不肯去苏安城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表。

她望着面前的窝，恍若是在梦里。

但阿桂却吃得格外珍惜，细嚼慢咽着，像是在吃什么味珍馐。

“这实在太麻烦人家，你——”阿桂轻蹙起眉尖，还未说完，方喻同就直接起窝，她嘴里，堵住了她接来的话。

临睡前，方喻同挤到阿桂这来，似乎和平日里有些不一样。

这小孩无，想必就是用了些细碎银当酬劳吧。

接来两日，他们都只能啃草。

他嗫喏了一会儿，等到阿桂将被褥全抚平，又将透的鞋袜放在火堆旁烘上，他才小声问：“我、我们不去苏安城，那去哪儿？”

张叔遗憾：“苏安城多好呐，也是离这儿最近的大城。你们若是去，那倒是能和我们结伴而行。”

他挑起眉梢：“你且放心，我已给了他酬劳。”

张叔的睛不大，笑起来容易眯成一条，他并未看阿桂她俩的不对劲儿，反而问：“你们可是也要去苏安城的？”

忽然，方喻同在她耳边如惊雷一般大喝一声，“有人在前边！”

阿桂浑一抖，清醒过来，意识拉住方喻同的手腕，“我们快过去！”

可一秒，她却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听张叔一家说，他们是小河村的。

阿桂发觉自己坐在温的火堆旁，地面燥铺着草堆。

窝被雨泡之后，虽然不再像石一般，可是却全无，味同嚼蜡。

大雨浇着脑袋，浑都腻黏糊。

“我们不去。”阿桂脱而。

所以她没问方喻同了多少银，小小地咬起窝。

所以大家都匆匆逃难，并未像正丰村南村的村民们那般结伴而行。

张叔一家四幸运地带着家中的粮细逃了来，也许是因为死里逃生，一家人模样比阿桂他们俩还要狼狈不堪。

阿桂了嘴角，同火堆对面的张叔一家弯腰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