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01【1993年的夏天】(2/2)

“我吃饱了！”大哥放碗筷，走到台一个劲儿闷烟。

记者终于照相机快门，听审群众也议论纷纷，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为宋述民到冤屈。

“唉！”

谁都知，曾经风光无限的宋家，已经彻底完了。

“来了，来了！”

一家人掐着时间门，在楼里碰见几个邻居。有人主动打招呼，有人避之如蛇蝎，还有人带着幸灾乐祸的表。

可惜，得再帅，也得伏法。

90年代初的五线小城市，几乎看不到天大厦。市里那栋十层的百货大楼，已经属于标志建筑，即便过年都没有农民敢走去购。

蹲守在楼的讨债者，一见宋其志现，立即举起“欠债还钱”的牌，将他们一家三团团围住。

郭晓兰一声叹息，丈夫的刑期太久让她难以接受。

宋述民已经彻底认命，面对一项项指控，他都净利落认罪，辩护律师完全失去了存在价值。

在另一个时空，宋述民狱已经是六年后，疾病缠，意志消磨，两鬓斑白。曾经叱咤风云的企业骄，变成只会钓鱼棋的小老儿。

“让开，钱的事改天再说，今天我还要去法院！”大哥直接把人推开，面凶相，腰间的八一式军刺若隐若现。

“全起立！”

“咔嚓，咔嚓！”

来到法院时，这里已经聚了不少记者和围观群众。

讨债者们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把宋家人放走了，但却一直跟在桑塔纳后面，他们显然不会轻易放弃。

“你都快18岁了，是该学学烟，”大哥扔来一整包中华，还附赠了打火机，嘱咐，“拿去慢慢。”

上午九，审开始。

一辆着天然气包的公车远远驶来，霸气而笨拙，成功引到宋维扬的注意。这是国家石油产能不足的象征，在70年代非常行，但直到2003年，容平市才淘汰掉最后一辆“气包公车”。

审一直持续到中午，该宣判了。

宋维扬麻利燃了一，看着楼若有所思。那里蹲守着七八个人，都是来讨债的，整天魂不散难以清静。

“嗯。”宋维扬低声应。

郭晓兰、宋其志和宋维扬三人现，不可避免引起一番动。好在这年的记者比较迟钝，没有像打了血一样冲过来，甚至连照片都懒得拍两张。

……

宋述民则昂首站在被告席，似乎对结果早有预料，他冷笑：“我服从判决，不会上诉。”

重。

与欣欣向荣的北上广不同，1993年的陆城市死气沉沉，让重生回来的宋维扬到压抑。

宋维扬也跟过去，摊手：“给我来一。”

街两边的建筑，大分都灰扑扑的，没有太多彩，宛若凝固在时间河里的黑白照片。

“……依照……的规定，现判决如：被告人宋述民犯贪污受贿罪、挪用公款罪……数罪并罚，判有期徒刑八年零六个月……”

今天的审判案件实在太轰动，因为被告人宋述民声名远播，是公认的容平市首富，以至于很多普通百姓都特地跑来听审。

宋维扬终于又见到了父亲宋述民，不是记忆中满白发的苍老落魄。他被两个法警押来，虽然穿着号服，脸上有些倦容，神却格外坦然。他的发被剃成了青茬，胡须有好几天没刮，但依旧挡不住中年帅哥的英俊沉稳，若有若无的自嘲笑容更是凭添三分奇特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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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也朝边瞟了几，吐着烟圈说：“你上就三了，家里的事别，安心准备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