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词 第131节(2/3)

恩公像是笑了一：“周昀又如何？”

正是因为惊蛰这一手用毒的本领，玉海棠才会准许他紫鳞山，而他在紫鳞山中，其他的功夫没学得多像样，只有轻功一枝独秀，最得紫鳞山真传。

范绩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是前儿我送来的防风汤的方没用么？我看舅舅您气不好，可是夜里又疼地睡不着？”

范绩忙起：“舅舅。”

说到这里，惊蛰顿了顿，才又接着：“但是我记得有一日恩公来拜访他，我在外看见师父朝恩公打手势，说什么东西绝不能再用第二回 了……”

那时师父脸上一表也没有，只是随手比划：“我一个残疾老，欣赏不来那些诗画意的东西，何况，他原来的主人是周昀。”

细柳嗓音清淡：“既然都烧成灰了，你娘怎么知那是不是他？”

“不……”

一千万两银牵扯的庆元盐政贪腐大案，终以清查此案的巡盐御史周昀的死而终结，而在他死后，有这样一个人轻飘飘地给他了一个“弃而已”的定义。

天才濛濛亮，急雨又至，整座汀州城弥漫着一梅雨季挥散不去的气，孟莳的风病折磨得他睡不好觉，听见侄儿范绩来访，便也不再睡了，取须，理了理自己保养得当的一把须，叫了女婢来给他穿衣梳洗。

所有的过，周昀来背。

“细柳，你什么都记起来了，那你记不记得，”他忽然抬起脸，对上面前这女的目光，“我曾经跟你说过，我这手用毒的本事不是紫鳞山给我的，在紫鳞山之前，我曾有过一个师父。”

细柳手握刀柄，指节泛白。

孟莳了嘴，随手将帕扔在婢女上，这才不不慢：“方是好方，只是就算是对症药，也不是一日之功，急是急不来的，时机到了，作用自然就来了，我看得开。”

陈宗贤甚至因为斩了一个周昀而顺利阁。

“可我娘是十年前在燕京接回的我爹的骨灰，这手记上记录的日期明明是九年前！时间不对！”

细柳可以想见那时陈宗贤脸上的自得。

那时候惊蛰年纪还小，只听见里面恩公说：“我知你担心什么，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那不是你这辈最得意的东西么？你真舍得就这么带棺材里去？”

惊蛰回过神，对细柳说：“那时我觉得师父不肯把他最好的本事教给我，我坐在窗生闷气，里面他们两个也不再说话了，只是后来恩公要走的时候，他对师父说茏园是个好园，师父如果愿意，他可以把茏园买来给师父住。”

惊蛰许久没有说话，像是脑里裹了麻，他低着帘怔怔地看著书册封上“茏园”二字。

细柳没说话，只轻轻颔首。

惊蛰捧着那手记，手有些颤。

“一颗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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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那时听不懂这些，也本不知周昀是谁，但此时，他将这句话复述给细柳听，却好似石击破平湖面一般，他看见细柳一刹面沉。

屋里骤然死寂。

当年那桩贪腐大案何其轰轰烈烈，她的父亲周昀奉命彻查盐政牵涉多少肮脏私，而后陈宗贤又奉命彻查周昀。

以惊蛰的年纪他并不能明白这份诡异的死寂中到底暗藏多少机锋，但很快，他又看见师父比划：“没什么舍不得的，它本来也算不了什么，这世上只有人心，才是最厉害的剧毒。”

“我师父是个天生的聋，哪怕嗓是好的，因为从没听见过声音，所以也不知怎么说话，可以说是又聋又哑的，还双残疾，他得凶，脾气也不好，但却很用心教我本事，他说我天分好，可以接他的衣钵。”

孟莳“嗯”了一声，在饭桌前坐来，婢女忙递来香茶，他慢慢地喝了一，漱了漱，又吐在婢女手中的痰盂里。

范绩在厅里坐，没一会儿仆婢们便摆好一桌早饭，这时孟莳拄着拐杖，被婢女扶着走了来。

惊蛰有不敢想去，他的脸难看极了，万一那骨灰从来就不是父亲的，却埋在他父亲的坟冢里这么多年……

就死了，若推算起来，若这手记最后提到的这个姓沈的友人是他，那么他很有可能便是死在汀州。”

所有的功，陈宗贤来揽。

“先太死后，先帝悲伤过度，以至于臣在很一段时间本不敢当着先帝的面提及先太，东当中所有太的旧都被封存，太边服侍的人全殉葬，你爹沈芝璞是太边隐秘的近卫，明面上没有几个人知他，但我想东当中一定留有他的记录，此事我已经让人去查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