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词 第93节(3/3)

他喟叹着：

“走到今日这一步，委屈你了，老师。”

第77章 大寒（六）

不过一日，这场雨非但没停，还越越大，天边飞火闷雷不断，暴雨声势浩大地冲刷着整座燕京城。

怕雨斜来了地面，陈平想要关上窗，却听靠坐在床上的陈宗贤缓缓：“不要关，这雨气让人觉得舒坦。”

陈平只好收回了手，转去给他倒了一碗药茶。

烛火照着陈宗贤的那张脸，这些天他脸上的伤反覆化脓，总是血淋淋漉漉的一片，大夫每日都要来给他清理创，那刮的疼，陈平都不忍看。

此时他脸上敷着清凉的药膏，几乎将血红的伤遮了个完整，上穿着一件素白的袍，听着外如瀑的雨声，他忽然问：“她们娘儿两个葬了没有？”

陈平端着药茶的手一抖，他努力稳住声线：“老爷，去江州的人还没回来。”

“啊。”

陈宗贤，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接过来药茶往嘴边一抵，双手却止不住地颤抖，褐的药洒来，顺着他的胡须滴滴答答地淌。

“老爷……”

陈平连忙拿来帕拭陈宗贤的胡须，又去他沾的衣襟，猛然间，陈宗贤一把抓住他的手，那手劲之大，几乎要碎陈平的手骨。

陈平不敢挣脱，抬起撞见陈宗贤那双布满血丝的，他睑颤动，一瞬之间起来，他张唤了声：“陈平。”

他地咬着齿关，像在沉默中竭力消化灭的绪，如此便让他的这张脸变得有些狰狞，他忍许久，方才轻轻吐一浊气，恍惚地问：“你说，她们会恨我吧？此时，黄泉之，她们会不会想要我血，甚至将我……千刀万剐？”

陈平中隐有泪意，他咙动了动：“老爷，夫人和小她们都会明白的，您……您是不得已啊！”

“不。”

陈宗贤蓦地松开了他，脸上仿佛沉如死，他好一会儿才说：“我不是不得已，她们明白，我亦明白。”

江州一案尘埃落定，以牵连其中的地方乡绅的命，他的妻弟孟桐全家人的命，还有……他的妻孟氏的命了一个了结。

孙成礼亦牵涉其中，孙家全家被判斩，当中正有他的女儿——苓娘。

陈宗贤心胆剧痛，他越是用力握手中的茶碗，这双手就越是哆嗦，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几乎快要掩盖他嘶哑的声音：“我欠她们，死后再还吧。”

陈平低首，暗自抹泪。

陈宗贤抬起来酸涩的，望向窗外晦暗雨幕，这雨得就好像天河倒转，倾泻而似的，天上地，都要翻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