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有病 第44节(3/4)

答话，鼻留着一字髯，并不怎样老，淡淡脸中还残存着一丝年轻意气，端坐在那里用?左手拍着袍。

老掌柜知识趣地退到外去，吩咐活计到前馆里传了一席过来。

刚摆上?饭菜，主家胡老爷便堆着一副慢洋洋的笑脸踱步来，“我还在猜想二夫您几?时会来找我，想不到这?就来了。”

安老爷也不客气，早坐上?饭桌握着箸儿吃菜。本?来不理他的，偏听见“二夫”这?称呼，觉得刺耳，少不得扭扫他一，“你?真是个买卖人呐，我这?里才吃你?一菜，你?就听见动静过来了。”

说着微微笑起来，却是冷的，“怎么，心疼这?一桌席面了？我看你?这?染坊的生意越越大，何必为这?两个钱舍不得。你?们生意的人就是这?样，叫我看不上?。”

“二夫祖上?难就不是生意人？怎么对我们买卖的成见就这?样大？”胡老爷笑着落席，先替他斟酒，又忍不住咂，“啧，二夫瞧着是不像买卖人家的，像官家老爷。瞧，如今果然不就培植个榜儿嚜，这?就是我不能比的。”

安老爷提着眉扫量他，尽自己?早落魄了，也还是看胡老爷这?样的看不起，“少跟我腹剑，你?们胡家人嘴里说的话，我是一个字也不信。说正事，我来是想跟你?说说我儿与妙真的婚事。”

“不是使人传话到府上?五月坐来商量么，二夫这?是等不及了？”

安老爷尽也是商，却不是生意的料，也厌烦这?些生意人笑呵呵的嘴脸。他懒得迂回周旋，搁箸儿直言：“我看没这?个必要了，这?桩婚事，作废。”

虽然有所预料，还是惊了胡老爷一。也把箸儿搁来，两手撑在膝上?歪着一双笑，“说作废就作废？如今大夫被?收押南京，二夫上?就要作废亲事，不怕外人说你?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所以我才来找你?周全?。”

安老爷一起徐徐走到榻上?，一轻描淡写地说着，“这?桩亲事我本?就不中意，你?们胡家的女?人有什么病你?不清楚？我可以不嫌亲家门第不好?，可是要娶个发疯的儿媳妇，你?难喜？更何况，这?是胎里的病，往后香火延续，大有可能也患这?病，我不想我们安家永无宁日。”

胡老爷在罩门里慢慢掉望着他，还是那副笑脸，只是冷了几?分。他憋着句疑问许多年，此刻心里倒有了个肯定?的答案。有了答案，也不必去问，横竖那笔旧账业已?结清许多年了。

安老爷呷了茶，歪来睇他，也猜到他那张笑脸底藏着什么话。一定?是对他二的死始终心存疑惑，不过就算他问，安老爷也是不怕的，早已?钱消了灾。

他左手慢条条搁茶碗，“我知尤家给妙真预备了一大笔丰厚的嫁妆，我也知，你?们一定?馋。我是不稀罕，你?知的，我这?个人不好?财，否则当年你?二死后，也不会将她?那笔嫁妆私退还给你?。”

一席话说得胡老爷脸微变，有一丝愧疚浮上?上?。那年二摔山崖，谁都认为是个意外，只有他存着怀疑。本?来可以将这?怀疑禀告官府彻查，但?犹豫之际，是安老爷背着人将二嫁时带去的大笔嫁妆退回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