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魔 第152节(2/2)

时家弟却无人不记得那染得通红的雪白袍从漫天血雨中走来的画面，如刀劈斧凿般刻在他们的记忆之中。

时璃像是被什么刺伤了，她微微拧眉，面更白：“即便父亲族叔和老他们曾经对不起你，但今日时家付这样大的代价，你就还是这样无动于衷吗？”

所有时家弟中，唯独时璃不曾为两人的到来而停，她正从尸堆里翻来一个被外来修者重伤昏迷的时家弟，将人拖到旁边池边的白玉栏杆前。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不会杀你了？”

时家遇战前，时璃就从后山破关，领时家主家弟守在离西北竹林小楼最近的地方，时家的最后一防线。

而此刻风雨稍歇。

最后一丝血从时璃面上褪去，她微颤，似乎想辩驳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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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虚名之上建立的第一世家，又败落于虚名，这不是世间应有之意吗。”

时璃一僵，有些失焦的睛慢慢定住，她望着时琉，半晌才颤声：“你当真是——”

所有在场的时家弟意识停住，或警惕或不安，更有甚者已经张地握住旁的佩剑，死死盯着时琉后的。

时琉微怔：“我没有这样想……之后不会说了。”

时璃恼怒的神僵住。

时琉站在残败的小楼外，已臻至化境的神识外放，偌大时家便尽数笼识海。

亦停在她后。

她神麻木，神更多是茫然，只行尸走似的着重复的整理。

时琉第一个见的人是时璃。

包藏祸心的外来修者的尸骸就在他们脚边躺了一地，却不是杀过来的，而是被人追杀至此——

“……”

难怪他已尊为无上帝境，连借幽冥乾坤造化之力压登天梯的规则之力这事都能到，却还要像个凡夫俗似的，提着剑从山一个个杀上来。

时琉不去看任何人的神，她穿过那些活人与尸骸，直直走到他们之中的某个少女边。

时琉停顿了，她有些涩然陌生地抬手，稚拙地摸了摸时璃的。

那个大约算不得人的存在便又现了，跟在他们时家真正的紫辰后。

只一人，一剑。

时琉侧，视线扫过那些昔日巍峨壮观的院楼阁，而今在这场战里残破不堪。

时琉想着，有些失神地仰，望着天上那将隐的红月。

“是。”时琉答。

面容如霜的少女惨然地笑了：“我都没有问完。”

“用不着百年，你会成为时家新的家主，我知你和时鼎天不一样，或许你能给我…给世人看一个新的时家。”

时琉摇：“不好，九窍琉璃心不能留给你之外的任何人。”

直到时琉拦在她前。

时琉一一分辨过那些沾染着神脉剑剑意的尸骸，没有一属于时家或者玄门。院间收拾残局的是为数不多的受了轻伤或是无碍的时家弟，说明无论如何，局面已经回到时家和玄门掌控中。

时琉转回来：“今日之后，时家衰败是必由之势。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便时家颓势难挽，而今已与玄门共存共亡，百年时间里也不会再有今日这般大的动。”

时璃一愣，皱着眉便要躲。

时琉一默，而后清透的眸抬起，淡淡望着时璃：“时家今日遭受的一切，确实是代价——从十七年前紫辰降世，他们为了将紫辰命数密切关联世人兴亡而费尽一切心思的，而后又借紫辰之名使时家崛起为第一世家、在这些年里所拥有和独享的——今日便是他们迟来了十七年的代价。”

她不等后的再开，便提起裙，朝楼外走去。

时璃回神，眸微顿：“你想说什么？”

到此时少女忽仰起脸，神识知里他才醒回神，声冷如冰：“或许我不该杀他们，放他们来像饿狼扑那样撕碎这里的每一个人，才是更叫我快意的结局。”

不认识。不认识。还是不认识……

“不许躲，”时琉没表地停住手，眸清透而沁凉，“我是。”

“无论你问的是哪一个，都是。”时琉语气轻而匆匆，“我的时间不多，我没有等你从伤痛中回神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