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魔 第31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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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至亲尚要拘她神魂、断她回，她能求一个什么呢？

会有的冷淡神，还有漠然垂睨她的眉。

然后时琉背上药箱，去天井，那边还有她的一片小药圃。数日未打理，也不知被折腾成什么模样。

嗯，也可能，没鹅那么？

蹲在药圃前的瘦猴意识应了声，迎光回，就看见从不远跑到自己面前的少女。

时琉踏天井时，稀薄的光正耀着半座天井。

停了一两息，女孩轻缓仰眸，蹲着看他：“抬脚。”

时家人那般笃信他救不得她，他却到了，应该付了很大的代价吧。

他眉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像极北昆山撷一抹雪，蘸天池洗砚台里沥过千年的一笔墨，浅勾慢勒，作两颗星映一条夜冥河。

——

石榻上，抱膝的少女用力阖了阖，在那噩梦般的石室里惶惶又茫然的心神终于归定。她从榻上来，就去小牢房的角落去收拾她的药箱和晾晒的药草。

“啊？”

瘦猴脸越来越红，他不自在地清了两嗓：“你，那个烧，退了没啊？”

一句话，地上的小草芽被他局促碾趴好几。

药草堆像是叫小猪崽拱过了似的，七八糟。

薄淡午光散了晨雾，将她雪白细腻的脸颊上浅淡嫣都勾勒得清楚。

时琉依然不想理他，但扶起最后一药草苗，她还是很低地嗯了声。然后她四转了转脸，想找之前放在旁边的给药圃松土的那块小石片。

时琉安静地耷帘。

时琉耐着，一一份地整理收好。

他手足无措，黑的脸也透红，“丑丑八怪你从哪里冒来的！丑，丑得吓我一！还有你怎么不穿，不帽了！”

亦不会知……

“！”

手还在她的药草苗。

于是星光被波推着，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瘦猴像让人踩了尾似的，忽然从地上起。

兜帽松垂在少女肩后，不只是脸，连细白的颈都袒着，比他见过的最的白鹅的颈还要修漂亮。

所以才是“恩怨两清”吗。

她是有委屈的。她想自己应该是惹恼他了，虽然不知原因。她想应该是他救她回来的，不知用了什么办法。

“啊！”

瘦猴神瞟了好几块山，最后还是忍不住，悄然落回到女孩侧脸上。

时琉心疼自己的药草，不想理他。

可哪来的恩怨两清呢，如果不是遇见他，她连踏这鬼狱一步的机会都不会有，更不会见识幽冥原来有那么多好光景，不会知活在光原来是那样一件幸事。

时琉细眉都矜平了，带着当当啷啷的铁链声，她快步走去：“你别动它们。”

她想活去，她只求自己。

时琉不求。

而雪白上，那毁了妍丽的疤也清楚。

如果能活着离开鬼狱，这些就是她的全“财产”，她很珍惜。

像她一直看着他，却从未真看清过。

时琉盯着瘦猴脚边踩着的那片石。

所以，时琉有些委屈，可她不能怪他。

瘦猴看呆了几息，直等到女孩在他旁边蹲，力度很轻但不太客气地将他手里的药草苗“解救”来。

她在鬼狱的无数个日夜里苦苦企盼的，家人，团圆，幸福，是多么可笑的中井中月一样的蜃景。

她的药圃前，一个瘦黑的背影蹲在地上，嘀嘀咕咕着什么。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