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魔 第4节(2/2)

短短几步路，时琉走了很久。和面上的沉默安静不一样，她心里其实很慌，越慌也就走得越慢——铁链笨重，她得小心别摔着。

脏得很，但得忍忍。

胆那么小，可别吓跑，不然白费了他的忍耐布置。

“咔嗒。”

酆业半阖着眸，一动未动侧躺在地，等这场由他故意挑起的施暴结束。

那是足够碾碎指骨的力度。

九窍琉璃心，即便放到万年以前，也是只存在于传闻里没人见过的东西。

穿过那些肮脏的尘土与蝼蚁们，他看见了铁栅栏外低着的少女。

虚握的玉白指骨懒懒蜷着，搭在血染的白衣上，少年人就靠在墙角，眸如沉渊，漠然又奇异地仰望着前女孩单薄背影。

那个单薄瘦弱的小姑娘就这样垂着兜帽，很慢，但一步也没有停地走到符元旁。

墙前。

酆业一怔，牢门缓缓打开。

——

在一众助威的呼喝声里，竟是抬起麻绳编织的草鞋，就要狠狠踏上少年的手。

幽冥不得见的雪白，白得像段腻人指腹的羊脂玉，不知是避光，还是天生的。

酆业却未动。

这个术法是酆业早年自创，名一叶界，未施放时是一片小叶虚影。这【一叶界】看着简单，禁绝的却是天地造化——穷尽三界上数五帝也未必有人能像他这样轻易拈来。

酆业正想着，耳旁忽起一声轻响。

……

所有人都在看着少女，以至于没人注意到，酆业不知什么时候懒支起，斜侧靠在墙角。

和那天一模一样。

纤细雪白的脚踝被镣铐锁着，丁当拖过地面，声音在地牢里回。

石榴来救你，你却想扒吃石榴儿。

隔着铁质的牢栏，惊慌退的时琉看见倚地的少年抬起了。

多少大妖翻遍幽冥秽土，都求不得这“一成仙”。

在一众凶神恶煞的囚犯的注视，少女低垂着兜帽，竟主动踏了来。

她收着颌，兜帽只漏着雪白的颈。

冷漠，死寂，睥睨嘲，多冷清沁骨的一双漆目。他看前这一场盛戏，像个漠然路过的旁观。

兜帽，少女低，摸了腰侧挂着的一串钥环。

◎一只蠢狗。◎

没想她提前到了。

他实在好奇，这只最弱小的蝼蚁是要什么。

……怎么。

只消一弹指，这一叶界就能行将时琉拉其中，到那时候，三界仅此一颗的无上仙丹，就可以由他独自一人尽享用了。

三界第一大补的灵。

第3章 丰州鬼蜮（三）

酆业手掌，此刻就虚扣着他专为她准备了几日的术法——确保这颗万年难见的仙丹即便从壳里取，也不会有气息外逸，生异象而招致觊觎。

时琉攥着的手指松开。

作者有话说：

时琉自己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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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枉他准备了几日的漂亮吃法。

酆业无声睁开。

他们看她像看羔羊走近群狼。

回过的囚犯们诡异地安静着，凶狠嗜血的神也古怪起来。

传去，酆业没心。

肯忍这几只覆手就能碾死的蝼蚁梁，酆业只为了等那个负责善后的医者少女之后再来他旁验伤——带着她上没人闻到的，无上仙丹一样的清香。

可如果连这样的苦痛加诸己也能视若无睹，那他还经历过怎样的地狱？

可惜要近施为，以他刚苏醒就重伤后的实力，准备起来还是要费些工夫。

盯着那截纤弱影，酆业底划过一丝冷漠又贪餍的绪。

这个距离，“人形仙丹”已经算了。

能换回一颗完整的九窍琉璃心，怎么也不亏了。

他意外地掀起，视线掠向暗的牢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