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鸾（双重生） 第99节(2/2)

绿萼一步三回：“郡主若夜里想吃茶，喊婢便是，婢和茯苓都睡在外间，准能听见。”

万籁俱寂，忽而支摘窗传来很轻很轻的一声响，继而人影晃动。

夜风自窗拂过。

手指到枕的金镶玉珠钗，沈鸾方悄悄松气，阖眸睡去。

锦衾，移灯香，伺候沈鸾歇息。

却不曾想、不曾想竟是因为这样的缘由。

她后知后觉，这几日蓬莱殿的人少了些许，昨日她想瞧瞧母亲，也叫人拦。

话犹未了，她忽的拿丝帕捂嘴，忍不住轻咳两三声。

案几上的双面兽耳三足香炉青烟未烬，袅袅青烟腾空而起。

月清明悬空中，凌洒落一地, 然却止步于支摘窗。

人榻上的松石绿双绣草仙鹤纱帐映照夜，兜满一地的寂寥安静。

寒风呼啸, 青纱帐幔落，轻笼在裴晏肩上。

沈鸾笑着。

待二人移灯去，沈鸾角的笑意彻底消失殆尽。

她自抱了锦衾，在炕上躺。

她听见人小声的窃窃私语。

当时沈鸾并未多想，只当是裴晏刚登基，规森严也是应当的。

无边夜中，笑意如涟漪，在裴晏角一扩大。

二人无可奈何，只能依言照。

既是染了风寒，绿萼自然不敢留，又搬回隔的阁。

沈鸾无奈，笑睨她一：“如何，傍晚我听你声音就觉得不对劲。明日叫洪太医瞧瞧，兴许是染了风寒。”

“沈将军也真是可怜，竟落得这么个场。”

她永远也忘不了, 那年大雪落满枝，新皇登基，沈鸾满心雀跃跑去养心殿。红梅绽雪, 皑皑雪地淹没沈鸾的脚步声。

他无言注视片刻，少顷，轻声踱步至窗前，彻底掩支起的窗。

第五十八章

隔着层层青纱帐幔，裴晏一玄圆领袍，悄无声息现在沈鸾榻前。

夜已，窗外遥遥传来二更声响。

茯苓留，也被沈鸾劝回去了。

绿萼轻笑：“无碍，婢前几日也是同茯苓睡在这炕上……”

“卿卿可知，自己装睡的本事……很是一般。”

榻上的沈鸾双眸轻阖，睡颜恬淡平和。

夜风透过半支起的支摘窗，轻挽起帐幔一角，银辉洒落在沈鸾清瘦的眉上。

人渐行渐远，一望无际的雪地上，只有两行小巧的脚印。

手指伸到空中，忽而又顿住。

“谁说不是, 那诏狱岂是人待的地方, 这回还是陛亲自的旨，听说沈将军才去了一天, 浑上没一好，都是叫烙铁的。那地牢肮脏，老鼠蟑螂密布，沈将军一铮铮铁骨, 真真是作孽。”

殿静悄悄, 只有茯苓和绿萼二人平缓的气息传来。

沈鸾浑发冷，如坠冰窟。

裴晏折返回榻前，他视线一在沈鸾脸上逡巡。

雪珠了视线，雪簌簌，漫天飞舞。

“我听说沈将军还被拉去游街示众, 沈家这回真真是栽了，那么多条人命, 唉。”

他俯jsg，忽的垂首凑近。

最后一银辉消失殆尽，屋静悄悄，彻底陷夜。

夜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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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见炕上空着的人影，裴晏角勾起一抹讥讽。

沈鸾忽的睁开, 杏眸清明一片，半睡意也无。这是她醒来后, 第一次看见裴晏。

沈鸾摆摆手：“你去阁睡便是，左右我夜里无事，这炕上冷，比不得阁。

似是睡得不安，裴晏看见沈鸾轻皱了眉角，握着锦衾的手指轻轻攥。

屏着的气息彻底涣散, 沈鸾望着榻前如无人之地的裴晏，锦衾的手指握成拳，染着蔻丹的手指掐手心。

茯苓和绿萼那两个丫鬟虽说尽心，然他这几日夜夜和沈鸾同寝，那两人却半也未曾发觉。

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