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一夜听春雨 第155节(3/3)

娴月还没听懂，并不接，只是瞪他一。

贺云章却继续念：“桂枝发汗解肌，防风散风邪，但发散太过，所以又用黄芩白术，补肺脾之气，看似矛盾，实则是为了去邪不伤正，最后一味五味是为了安神，是为了养好神气血，蒋家三代供奉太医院，蒋云泽的医术虽然不如他父亲，也是有渊源的。”

到这时候，不止娴月，连桃染都听懂了。

贺云章念的不是别的，正是娴月昨晚煎药的方，因为贺云章这重关系，太医院比之前云夫人请的时候还上心，药方都是三天一换，每次都是太医院的供奉蒋大人亲自来看。

昨晚蒋大人说已经快要大好了，只要不再受寒，养清了痰，就好了。

多晒晒太反而是好事，四月的太也不烈，初夏正是固本培元清正气的，多晒晒反而有好，来走走汗也不错，不然娄娴月怎么会上山来看楝。

说他没空来探病，他却连药方都亲自看过，记得清清楚楚，连医理辩证都说得清清楚楚，可见探郎学什么都快。

都说久病成医，娴月一病，他也成了半个大夫了。

桃染都听得动起来，她也知晓自家小的脾气，知她走到一边去理供，就是动的表现，笑着上来劝：“小，看你还好意思说怪话，贺大人连你煎药的方都清清楚楚呢……”

娴月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将楝斜在中，如雾的簇垂来，如同在树仰望。

多用白瓷梅瓶，佛前却用金瓶供，金与楝的淡紫相衬，竟然意外地好看。不然娴月也不会忽然起了换供的心思。

桃染见娴月双手合十，在蒲团面前跪来，自己也连忙乖乖跪来，一面小声劝：“小，当着菩萨可不要再说怪话了。”一面自己也阖目祷告：“请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保佑我家小早日好起来，去了病，命百岁，安安稳稳。”

娴月瞥了她一，中不是没有动的。

但她还要说怪话。

“告诉贺大人，多抄家，造孽，不怕我死得不快。”

听到死字，贺云章神有瞬间的晦暗，但还是无奈地笑了。

“庙中菩萨也有金刚怒目的时候。

我替官家护法，捕雀抄家奉的都是天之命，怎么能算罪孽？就算有罪孽，也不该落在你上。

况且神佛也不过是在世间行走，受世人香火供奉。它若保佑你，我自然保它香火不绝，开枝散叶……”贺云章淡淡。

他仍然站着，御前行走的贺大人，除了官家，其实也不需要跪谁了。

况且他从来不信佛，他是被一切玄妙的运气抛弃的人，所有本该跪拜的人都辜负了他，他又从这辜负中杀一条血路来。

如果贺令书天上有灵，每年贺家祭祖，宗庙里应该会和这个明明不是他选中的嗣孙面面相觑。

但贺云章在这，拿着他贺家的香，当着他贺家的家主，主着贺家的祭祀，他贺令书就不得不受着。

所以贺大人心中是很有人定胜天的傲气的，这样的权势，也真容得这份傲气。

可惜这傲气在娄二小面前，就立刻成了纸老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