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一夜听春雨 第84节(3/3)

从程筠在众人面前说那番话的时候，她就知凌霜的命运已经无法挽回。

她甚至知那一定就是凌霜的原话，因为句句都是她的语气，她的脾气。

知女莫若母，她早早看穿凌霜会说的话，会的事，也猜到那个悬在凌霜的命运，只是她始终不肯相信，想要逆转这一切，直到今天，木已成舟。

“不关爹的事，你怪爹教我，你有没有真正看见我呢？

是我，娄凌霜这个人，不是你臆想中的女儿，不是你自己在脑中安排好的一生。

我想要什么，我喜什么样的生活，我有什么追求，什么好，我希望怎样渡过一生，你知吗？

你生了我，你养我到十六岁，我激你，但我活了十六年，我们了十六年的母女，你有没有哪怕一刻钟看见真正的我！”凌霜还要火上浇油。

“我只问你要说法！”

娄二哪里还听得去，她把满腔的怒火朝着娄二爷发，冲上去又是哭，又是骂，把他当个木人来拍打，抓着他衣服要他负责任：“你个老糊涂！我和你拼了！都是你教她这样，都是你毁了她的一生……”

室成一团，黄娘和丫鬟们又是拉架，又是解劝，成一团，偏偏中还生事，前面当值的媳妇来报：“回二的话，程夫人到访，有话要找二说呢。”

显然程夫人也是问罪来了。

凌霜那些话，放在私说都是惊世骇俗，何况当着一众贵妇人的面，程筠全复述了一遍。

相当于昭告天，如今满京城的人都该知，娄家的三女儿竟然说这样的疯话来。

程夫人把程筠当心宝，从小舍不得他磕碰，连丈夫调任山西，她都要留在京城守着程筠读书，可见付多少心血。

闱在即，她约束着家里的人都不要打扰程筠，谁知凌霜会说这番话来。程筠会去找她，可见是受到了打击。

所以程夫人气势汹汹杀到，被招待在待客的小偏厅，娄二在室抹了泪，换了衣服，正准备去见程夫人，只听见外面廊上传来娴月和卿云的劝说声，而凌霜已经说着“她是来找我的，自然我去见”，已经朝偏厅走过去了。

她一偏厅，程夫人看见她，顿时如同仇人见面，分外红。

“你这小贱人！”她上来就对凌霜恶语相向，骂：“你私约程筠见面，说了些什么，他闱在即，你是要毁了他一辈吗？

你在京城已经是个没人要的烂货了，还纠缠程筠，我告诉你，你这辈都别想我程家的门！”

饶是凌霜在男面前是个小霸王，但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来自女辈恶毒的话，被骂得一愣，正要回她，那边娄二已经沉着脸来了。

娴月见势不妙，怕娄二跟程夫人一起责骂凌霜，顿时就要去帮腔，被卿云死死拉住了，怕她卷去吃了亏，横竖凌霜厚，娴月这却是经不得磕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