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一夜听春雨 第67节(2/3)

直到有一次去山居游玩，宿在山中，早上起来，看见满山云雾笼罩着，那山就跟在画里的一样，是墨开的颜，这才明白。你看那雨中的山，是不是和画里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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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像是多老实一样，像自己在飞扬跋扈欺负他，其实娴月心里清楚，他就是故意提起来的。因为这个，所以才更加生气。

这样的如丝雨，朦胧远山，偏要提他抄家的事，生怕谁不知他贺阎王的好名声似的。

有年秋天我因公事留宿在周南驿，天蒙蒙亮就动，外面打了大霜，山林一片寂静。从此我每次想起‘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这一句，都能觉寒意侵人，那景就好像在昨天一样。

贺云章也知她不是真生气，好在雨不大，午也没有事，正好陪她看雨。

“可惜这渡全是石岸，没有草。”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娴月立刻就把帘摔了来。

贺云章显然知她在说什么。

贺云章顿时笑了。

。

她一生气语气就特别，也不和他说话了，只叫桃染：“去，叫小九过来，这破雨有什么好看的，回家了。”

尤其在车里坐着，裹着狐肷，看外面雨蒙蒙，知贺云章就在外面，陪自己看着同一场雨，心也渐渐静来。

但娴月偏要惹他。

娴月也许是故意气他，所以往最坏的地方想。但那最坏的地方，恰恰就是探郎的本行。

贺云章无奈笑了。

再多的诗画意，也无法冲淡这份血，怪不得京中人人怕他，连桃染此刻也一言不敢发。

他什么都懂，却不卖，是认真在陪她聊天了。

而贺云章就是抄了裴家的人。

“五年前修东渡，把河岸两边都换了石砖，这边的人家也迁走了。”他说两句实务，却又聊起诗词来：“岸边草如丝，日的细雨，是要好看些。雨中的草朦胧，像在纸上染开的一样。”

也许这就是诗的意义，也是画的意义，过了百年千年，诗人和画家都不在了，那一瞬间的受却留了来。”

“是啊。”他平静告诉娴月：“是前年裴元逆案，我去抄家。”

她也是怪，常常故意引他来，见了他却又发脾气。

娴月顿时不说话了，气氛像是一瞬间冷了来，裴元逆案，是裴尚书和元侍郎的案，跑到洛的庄上躲着，仍然被捕雀逮了回来，全家百余人，都押解归京。

不愧是探郎，这份灵，简直是万里挑一，连桃染都听得若有所思。

渡，柳叶如丝，雾气蒙蒙，远远看见城郊的青山，在雨中错落着，像梦里的场景。

“山写意，写的不是普通人日常所见的景，就像唐诗中的景，初看时想象不来，到某天忽然看见和诗中一样的景，才发现原来如此贴切，一字也不能改。

娄三都提过，说那场大案真是惨烈，死的、放的、发卖的，整个裴家直接从京中被抹去了。

“累了。”

探郎诗词通，遇到官家也能谈几句，自然知她的意思。

“什么公事要跑到驿站，披星月的，抄家吗？”

外面雨并不大，他穿的大概是中赐的避雨的披风，随从都穿油绢衣，捕雀随时要行公事，披风并不华贵，像是和错羽缎相似的工艺，鸟拈在一起织成的，青灰，那些雨滴从上面落，他见娴月看他，也侧过来，笠帽的帽檐齐眉，他微微低，从帽檐一个笑容来。

他知桐多半开不到最后，这一场关于诗与画的对话，许多年后，也会沦为无关要

娴月这才心平来，认真：“其实我以前刚开始学画的时候，一直不懂画的是什么，怎么山那样，那样重重叠叠，墨那样，那样重，明明日踏青，到都是山，树木青翠，怎么到了画里，都失了颜。

娴月不由得又有生气，论怕她是不怕的，贺云章喜她，她知，但既然喜，为什么又要提起抄家的事，就算是她失言，他不能模糊带过吗？

其实他人一来，娴月就没什么气了，要是不来才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