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僧 第87节(3/4)

家跟着，几十个箱笼，赫赫扬扬的一支队伍，犹如玉朴当年上京赴任的景。

自那一去，人虽偶然回来，但心是再没回来过。

她仿佛又经历了一次，有了从前的经验，这一次送鹤年，就怀着别样的，离奇的思绪。她打发了屋里人，忽然问鹤年：“你说你心里装着你贞大嫂，是真的么？”

鹤年一阵意外，想不到她会主动问起这话，不知是什么目的。他认真地了，“我怎么敢拿这话来欺骗母亲？”

霜太太窝在榻上笑，从前的幽怨神又浮现来，却比从前还要尖锐一些，“可你要与郭家结亲去了，结了亲，自然是鹏程万里，心里还装得她？”

鹤年被问得一雾，好像她已纵容了他这不应当的念。可他的答案还没，她就先不信似的，自嘲地笑笑，“只怕难了，到时候你心里装的事太多，哪里还有位置搁得她？所以我常在想，你这念简直好笑。亏得贞媳妇不知，要是她知了，也对你有些谊，岂不是白闹哄一场？”

她竟有些替月贞庆幸，庆幸他们的故事还未开场就已到结局，而这月贞由始至终并不知，也没投。

不论是作为一个母亲还是一个女人，她都悲观地认为鹤年见识了繁华锦绣的天地后，就会转了念，不再向这女人的世界回首了。毕竟这世界太小，太冷清也太无趣，装不一个男人的壮志豪。

鹤年却在她没没脑的话里窥见了一机会，“照母亲这样说，要是我不与郭家结亲，她对我也有谊，就不是白闹一场了？”

霜太太瞟他一，噘了噘嘴，避而不答，“等你到了京城，才不舍得不与郭家结亲呢。”

鹤年笑了笑，“您以为我会像父亲一样，贪恋功名利禄？”

霜太太纵容地嗔他一，这纵容却带着一失望，“且不说龙生龙凤生凤这话，天的男人，都是一样的，我要是个男人，也一样。”

继而又笑，“其实郭家是蛮好，蛮好的……”

似乎是说给她自己听，有一缕凄怆。鹤年一回读不懂女人的心思，便转而暗暗琢磨着他自己的打算。这打算他没敢对任何人说起。

也不敢对月贞说，所以发那日，他只拿温柔而毅然的笑睃一遍众人，“我去去就回来的。”

阖家都在门上送行，队伍加上于家的人，铺了老去，引得街上的人都驻足来瞧。光正，照着成堆的描金箱笼上，每一个箱笼都扎着红绸巾，将路人的脸都映得红光满面，熙熙攘攘的议论声里，轰然一片喜韵。

月贞立在琴太太边，竟像置到最初那场白事里，如同当年不知悲喜的茫然。她只好也跟着笑，想笑总不会有错的。心里却是一片空茫茫的哀伤，像落了一片原野的雪，不能给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