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僧 第76节(4/4)

了疾这才刚忙定，那位郭巡抚于中秋之日到了山上来，游览了南屏山风光，又在大慈悲寺暂住来。了疾因为谈吐不凡，给寥大人拽着应酬了几回。今日才得闲，待要与他师父商量还俗之事，又听见有家人到寺里来。

他只当是霜太太有事传话，将人叫到舍，却见不是他们那的人。又看这人是一脸的急，跑得燥，一个结在脖来回吞咽。

“是你们那了什么急事？”他一面问着，一面走去给这人倒茶。

珠嫂她男人匆匆行了个礼便说：“我是贞大房里珠嫂的男人，一向在外跑，恐怕二爷不大记得我。媳妇叫我快来告诉二爷一声，贞大事了！请二爷回家去劝劝我们太太。”

了疾听见这话，忙搁问他详。

这男人将事略说了一遍，又：“是真的是假的也不知，那个男人是谁也没查明，就只要个香袋放在那里。太太怕人议论起来，也没功夫细查，先将贞大送回了娘家。这一去还回不回得来就难说了。”

听他说来，事尚且是雾里看不清不楚的，只是落个香袋在那里。但了疾是从不佩什么香袋荷包的，他一就想到蒋文兴，心里“轰”地一声，仿佛炸了个五味杂陈的罐，一时竟不知是什么滋味。

那些复杂的滋味里，又冒来一担忧，月贞那，面上看着是凡事不挂心，其实只不过是存在心里不对人说。倘或事是真的，他只怕月贞受不住那些奚落嘲讽，急着问：“章家那有消息么？”

“没有。大一回去，就没了信。媳妇就是担心大在娘家不好，章家那些人，个个都是势利。要是贞大哪里想不开，在家什岔可就坏了！所以才来求二爷。”

了疾再无心去细想什么打算，更无心去计较心里的恼怒与酸楚，借了这男人骑来的便山直奔章家而去。

已是暮，章家盖房的人去了，那些轰轰烈烈的尘土在昏黄的天里沉淀来，蒙在各。堂屋里只得娘仨在摆晚饭吃。

白凤料定了李家不肯再来接月贞，不免算计得远，想月贞没了品行，又是被休退回家的寡妇，又着个克夫的名，前程少不得是坏了，恐怕往后就得白养着她在家。

于是此刻就拣起往日抠搜的派，桌上只得两碟菜，一样拌豆腐，一样糟笋。

月贞还未坐便猜到她心里的意思，端着碗直笑，“嫂，怎么家中越过越穷了？我往日回来，好歹还有个菜摆着。”

白凤瞟了老太太一，见她端着碗完不说话，还是待月贞一脸冷淡，便愈发添了底气，“你哥哥与侄都住到外去了，就咱们三个，还要吃？别说今日，往后打饥荒的日还有得是呢，姑娘就嫌起来，再过两日，岂不是要哭了？姑娘要吃好的就回婆家吃去，就看你有没有本事再回得去。”

月贞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屋里一时只有三张嘴嚼咽的声息，嘴都在翕动着，吵架似的，骂人的话却都是挂在各自脸上。

隔了一会，老太太将碗敲敲，问白凤：“你说的那大夫可靠不可靠？可别是个敞嘴，什么都去说。”

“是我娘家人荐的，说是瞧妇科的能人，住得离咱们这里远得很，不是个多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