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僧 第68节(2/4)

他只望着她笑，揿住她的手腕，语调温柔，“你坐，我有事要和你商议。”

月贞偏回脸去，缄默了一会才开，

一开，两人倒又撞上了。月贞稍稍颔首，自觉有些亏欠了他，便谦让了一回，“你先说吧，有什么事要和我商议？”

提起来就后知后觉地到乏累，他靠到榻围上去，望向月贞，蓦然间觉得，他们像是了一世的夫妻。那日里有终日奔波的疲惫，也有嘘寒问的恬淡。

她今夜似乎也有些不一样，一应穿都规规矩矩的，不似往日散漫。脸上的笑也是络的，那络又分外正经，像是款待贵客。

“我……”

他想着月贞的事一定没有他的事郑重，越是重要的话，越是要留到后讲，才显得有分量。他执意叫她说，“我的事不急，你先说你的。”

他一喊她的名字，月贞就到不安，像是无心中背一笔债，有些话就变得更不容易启齿了。

他肯定是她，否则不会丢掉了一贯自私的自己。这么一想，便认了栽，沉默里笑着，那笑有幸福绰约的影。

“我……”

月贞偏着脸问：“什么不得了的事啊还说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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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被这戏言逗笑了，相继在笑里沉默去。炕桌上滴答滴答坠来，月贞才刚忘了搽。此刻这声音像是提醒她，她再没有空余的时间浪费给他了。

他吃了茶，便又笑起来。月贞的这一阵手忙脚，他以为是为他，“噎不死我，你急什么？裙洒了没有？”

其实要合也是有些冒险的，蒋文兴仔细思量过，一则一则的风险他也都去算。可算到来，又觉得这事就同他买卖一样，无非是赌一把，大不了两个人沦落成人家的笑柄。他是男人，再担待得多一些，承担一个“拐带人”的罪名。

她难得贴，他心里更为那打算觉得值，很有些兴，“在外跟人家谈事，只顾着吃酒，饭菜倒没吃多少。”

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张小小炕桌，话像是一对夫妻商榷正经事。然而彼此心存的念却是天南地北，世事两端。

来，“我刚瀹好你就来了，还真是会算时辰。”

两个人都觉得心上压着分量，得拿个轻松的话开场，于是都暂且抛开方才提及的正事。蒋文兴抬手去拣一块心，月贞恰也将碟端起来，这一份默契，令彼此都笑起来。然而这笑里，蕴着相互不了解哀与喜。

心噎在蒋文兴的嗓里，呛得他一连咳嗽几声，面红脖的。月贞忙给他奉上茶，茶汤撒了一片在炕桌上，场面一度窘。

今夜的一切仿佛都温和地郑重起来。或许也是蒋文兴心里存了个庄重的念，不但月贞，连今夜的月亮他都觉着圆得格外满。

她搁茶，又转去端了个心碟来，“这会还不能睡，你想必饿了吧？吃些心。”

月贞在那一端坐来，也笑着，“正好，我也有事要同你说。”

蒋文兴却在想，恐怕要叫她跟着他受一段日的委屈了。有些抱歉的意思，也是让她，“你说。我先听你说。我的事说起来可就了。”

一个想的是合，一个想的是散。

要换作从前，为个女人坏了前程名声，再给衙门折去半条命自然是不划算。可是当前，他看了月贞一，又觉得没什么划不划算的。

他里闪烁着一笃定，“月贞，我一定会飞黄腾达的。”

月贞低把裙拍拍，也是笑，“不妨碍，只洒了一。你没吃晚饭？怎么吃块心猴急得这样？”

她只好继续迂回去，“我信。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我的光一向很好。”

蒋文兴怀着一份被她肯定的喜悦，也愿意让好事多磨去，“你的光要是有错，怎么会拣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