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僧 第49节(3/3)

掉。她瞟妈妈一，“那都是老黄历了，妈妈还说它什么？我想睡一会，夜里还要到那应酬两位太太呢。”

打发了人去，她抱着被蜷起，独自缅怀那一段遗憾的姻缘。因为遗憾，对当的境况，就觉得庆幸，仿佛青韶华并没有彻底辜负她，到底是弥补给她了一份险象环生的彩。

戏也彩，锣密鼓瘟疫似的传染着，从这家院墙敲到那家朱门。往日街上的闹各自归家，隔着那些矮一的墙，闹还是那闹，只是掉了个，从前是墙寂寞墙外笑，如今是墙外萧条墙闹。

这一闹便从年关闯过元夕，蒋文兴也由夫家回来。临走他叫他装了好些地里的瓜茄，并嘱咐，“捎回去送到两宅的厨房里，遭霜打过的瓜菜最甜。”

蒋文兴望着来接的小厮将几篓瓜菜往车上搬，脸上有些不耐烦，“人家要什么没有，你这东西送去讨不着个人，反惹人笑话。”

他将他捶一，“你懂什么，多少不过是个意思，你回来的时候装了些东西，难打空手回去？咱们家要别的没有，就这些。”

蒋文兴向泥墙上挂的些腊熏鱼望一，“好歹捎些鱼吧？”

他舍不得，把一翻：“都说了不过是个意思，难他们家还缺吃？”

蒋文兴闷不作声，心里看不起这列小家气的派，却不便说，急于从这土坯墙脱，只得耐着。趁他屋的功夫，他还是去墙上摘了两条熏鱼搁到车上去。

及至钱塘，各家戏酒焰火仍然未断，蒋文兴趁闹去给二位太太请安，在右边说了一堆吉祥话，又回到左边来。

这日正到左边宅里东，回请那边宅里的人，琴太太一并还请了些茶叶号里的总掌柜并家眷，有意要教着月贞打理家务，早起便将月贞叫到屋里吩咐预备酒席的事。

蒋文兴这厢去，恰逢月贞也在榻上坐着。自年前一别，大半月光景，他心里待月贞的态度有了些不同寻常的转变，暗里盘算着要拿月贞，用来平衡他寄人篱的一委屈心绪。

拿住了他们家的女人，就如同践踏了他们家的尊严。他俯首帖耳失去的尊严，就能得到弥补似的。

琴太太先使他坐，他撩着衣摆坐在椅上向二人问好。问到月贞时，带着微妙的绪，因此看得分外仔细，觉得她丰腴了两分，想来这个年关吃得倒好。

他笑说：“太太脸比年前好了许多，大嫂也像是比年前富态了一。”

琴太太笑意蔼蔼地搭着胳膊，摸摸自己的脸，“去年为了渠哥和大老爷的事常哭，气自然就不好了，年关底闹一闹，心里不想这些事，倒好了些。”

说着望向月贞，“我们月贞还真像是胖了，时时见着倒不觉得，文兴大半月未见，一就能看来。”

蒋文兴借机多看月贞几回，“发福是好事。”

倒令月贞冷不防想起了疾从前的一句话，“有时候发起来的未必是福。”她自己也不喜胖，低着笑，“我倒是不想胖呢。”

蒋文兴：“胖有什么不好？瘦条条的弱，常日生病。”

琴太太跟着，“是文兴说的这个理。你看芸娘，成日病歪歪的，没有神，坐在那里就不喜气。才刚又使妈妈来回话，说是她有些不大舒服，明日的戏酒恐怕不能来陪。你听听，咱们东请那些一年忙到的人，主人家自然该在席上。她的架倒比我的还大，给你姨妈听见，又要笑我们这不会待客。”

月贞少不得小心替芸娘辩白几句，“像是真不舒服，大概是昨夜我们王家吃席停住了，回来车上她就对我说胃里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