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僧 第45节(4/4)

也是这个理，只是我实在没钱。嫂当我哄你？你到我们那里去，也是瞧见的，凡事都是太太主，每个月放月份，婆丫，哪个是好打发的？大爷又没有了，他倘或活着，在外着生意，还能些钱回来。偏他死的早，谁来我们孤儿寡母的？”

说到此节，波转，抬上眉来，“嗳，我还正要问嫂呢。我前些日在太太屋里不留神跌碎只晶玻璃瓶，听说是太太的陪嫁。亏得那架上摆的东西多，太太一时看不到，还没来问我。我想借嫂银，在外托人买个差不多的摆上去混过。等我月放了月份钱，再悄悄使人给嫂送回来。”

摆明了也是扯谎，可白凤自己也是扯谎。不过月贞是后招，白凤要接她的招，就失了先机了。

只得讪笑：“我问你呢你又来问我。我能有？有就不问你了嚜。”

两个人揭过此话不提。捱到晚饭毕，永善自往邻舍家去，给白凤腾屋来，白凤又趁机拉着月贞往屋里说话——

“你哥哥这样也不是个法，铺里的买卖你是晓得的，成日忙来忙去，起早贪黑，不过是挣几个菜蔬钱。近来也算老天开了，你哥哥也有了上的心，想着到你们李家茶叶号里谋个事的差事。你妹的，也帮着他在你们太太跟前说一说。你们太太那么个大方人，没得说，一定是肯的。”

憋了一日的雪终于落来，像倒一盆死灰，扑扑簌簌贴到糊窗的桐油纸上，沾一块便脏一块。

月贞扭睇一，觉得回趟娘家犹如上了战场，迷阵陷阱。来时心存的那份小小的喜与牵挂，正随日影西颓，满心灰烬。

她这回开，有些浑无力似的表，话却说得很死，“这事想都不要想。哥哥会什么？就是张罗这么个小铺还张罗不明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把他放到茶叶号里去，他是会谈买卖啊还是会押船跑商啊？就这条街上的邻舍他都周全不到，更别说各省的茶商官员。”

白凤有些不服，“你哥哥还不去跑这些杂事呢，他能写会算，读过正经书，这姑娘是知的呀。就说昨日来的那个文四爷，本事不定有你哥哥大，人家怎么就了掌柜的？”

“人家是人家，哥哥是哥哥。哥哥是读过几本书，可也不是读过书的都是能耐人，他要是有能耐，早年间就去科考官了。”

“那是咱们这样的人家没人照应，官场是好混的？谁不是攀着关系才混得开？如今既然有了你这里的关系，你不帮一帮，还赖着谁去？”

月贞冷着心，“总之是不行，你们也打消这个念。哥哥不是生意的人才，就守着这间铺挣过日的钱，就罢了，踏踏实实的哪里不好？”

“好好好，姑娘好了就不许别人好，真是丢碗就骂娘。”

月贞横她一，心里诸多委屈，懒得周旋，便起向外走，“我回屋去睡了，明早上我就带着崇儿走，省得再多吃你们一饭！你们章家的米贵，吃一粒就要朝人讨成千上万的好！”

怄得白凤在后脚，“嗳你说的什么话？谁要你成千上万的好了？我们倒想要，姑娘倒也得有啊！你在李家也不过是缩耷脑过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