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僧 第26节(2/4)

“没听见，说什么了？”月贞装作不知，把书枕底随意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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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甫落，他就有些后悔了，唯恐话说得过重伤了她。他把懊悔的沉了又沉。

“他能说什么，说来说去不都是那些佛法无边的话，我懒得听。我又不是要家姑。”

月贞瘪着，满腹委屈，要说他的不是，却也说不上来，“他那么个讲理的人，哪里会得罪我呢？”

又见芳妈打帘来，手心里兜着一捧瓜，一面嗑，一面“呸呸”地歪朝地上

“说舅趁在厨房帮闲，什么鲍参翅肚一列的好东西偷么往家送。”珠嫂想想，还是不好这样讲，便换了番言辞，“这些东西她们素日就不少拿，谁知是不是她们自己拿了，见惠姑娘近日查得严，就赖到舅□□上去。别说舅，就连芸二的两位嫂嫂帮忙也帮好些怨言来。我劝你，趁渐渐来客少了，送舅回家去好些。她在这里纵有什么不是，人一走，谁还追到你们章家去同她计较不成？自然是把账算在你的上。”

他慌不已，一颗心全无章法地，待要默一段经文稳定心神。却在这个关，佛门，尘世里的那些法学理半个字也想不起来。

却说往后几日，月贞一改先前辣辣的态度，对了疾冷冷淡淡。两人就是在灵前撞见，月贞也不过礼节地福，再无闲话可叙。

了疾几手指不由自主地蜷了一，像要将她握，电光火石间，又像给着了似的立时把她的手抛开。

他是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目光凝得晦涩郑重，勉拣了句还算得的话，“大嫂，你既然读过书，多少该要知些廉耻。”

了疾却站在一地银辉里，一时不知该朝前去追还是该止步于此。渐渐冷静来一想，事最好就在这里打住的好，追上去只怕惹更多麻烦。

如此一来，连珠嫂也瞧些不对来，趁晚饭时节屋里没人，私问月贞：“是鹤二爷得罪你了？这倒怪了，鹤二爷最是讲理的人，连待我们这些人也有礼周到，还会得罪人？”

底这些人办事拖拉俄延，唯独传闲话是一等一的勤快。月贞不消去猜，想必是为厨房里丢东西的事。琴太太与惠歌虽然不追究，架不住底这些人泛起些闲言碎语。

月贞待要说，转一想，哪里敢说？她对他的言行是有些有失份廉耻，自己都站不住理，便闷不言语了。

“为什么避你？”

不时珠嫂来掌灯，笑：“我看今天你不搭鹤二爷的腔，他脸上可有些难堪。鹤二爷是个公人，你可别得罪了他，往后在家倘或遇到什么事，好歹也有个人替你说话。”

月光如一盆冷兜浇来，好在了疾仍然看不清她的面，她才能用澹然的笑声装她有些受伤的自尊，“瞧你，开个玩笑嚜，就吓得这样，真没意思。把灯笼给我，不要你送了！”

珠嫂不过闲劝两句，不甚在意。这厢擎过灯来，朝门帘窗顾盼几，低声：“嗳，我这两日听见那些媳妇婆议论你嫂来着，说得真是难听。你听没听见？”

显然还是伤着她了，月贞的脸一霎由红转白。

越说越有些不知味，索丢碗往卧房里去，盘着儿在榻上翻那些闲书。她仗着屋里的人不识字，将那两本书随手在枕底，有事无事拣来翻一翻。

“他替我说话？哼，他避还避不及呢。”

了疾每每要与她说话，她便借故掉过去，不大理人。一来二去，了疾也是满心失落，暗悔不迭那夜的话。要歉，却始终没寻到个恰当的时机。

她夺了灯笼，兀自往前走。赌气地想，要是他肯追上来，就宽恕他。

一个转间，风将他轻微的叹息送去了月贞畔，卷起落叶与她的裙边。

“那怎么昨日在灵前他与你说话你不搭他的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