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僧 第24节(3/3)

不住，独个往前走了一截，就听见前面那片假山后有人说话。分明是芸娘的声音，有些弱弱的，“这会晚了，你快回去吧。”

另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对答，“不妨事，我是借着送客的由往这里来的。霖兄弟还在那吃酒，一时回不来。”

这男人可不正是缁宣，两个人躲在假山后，芸娘手里提着盏灭的灯笼，慌着四顾，轻搡了他一把，“只恐人们路过看见。”

缁宣的手抓着她的胳膊肘，撒也撒不开。她渐渐蹙起额心，有些发急。

缁宣也跟着发急，“都时了，睡的睡，没睡的都在外院守灵。芸娘、芸娘，好容易我才叫文兴递信给你，得了这个说话的时机。上回我的话没讲完，你听我说，我有一肚的话要对你说！”

上回不就是七夕那天？月贞那日在缁宣上嗅见的鹅梨香果然是芸娘的。她猫着腰，往前探了两步。

“还说什么？”芸娘瞪他一，银的月光在彼此里晃着，仿佛起一些旧年景象。

那时候两家有生意往来，两个人偶然撞见过两回，虽没说过话，彼此心里都存了些意思。后议亲，以为是到渠成的姻缘。

熟料一转，二老爷一句话便另为缁宣择定了官家女巧兰。芸娘则嫁给了霖桥。二人终归也算成了一家人，时常见着，然而要去追究从前的事，却发现无从追究，毕竟那时候从没有搭过话。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可说的？”芸娘侧过，垂，从前似有还无的事一齐折在了颏里。

儿女姻缘都是父母说了算，两个人的确没什么可说的。缁宣默了片刻，了一气，苦笑来，“我就是要告诉你听，我从前到现在的意思，都是你。”

芸娘淡淡斜他一，“什么是我？什么意思？”

他托起她两只胳膊将她扳过来，“我不信你不明白。”

芸娘心里敲着鼓，以为是担心被人撞见，可她连也忘了转，只顾着盯着他看，倒像是一等待。

从前他们没讲过话，后来嫁到李家，倒是说过些话，不过都是些无关痛的琐碎。要的话都隔在肚里，她以为他把从前忘了，或许从前本就没有什么，是她会错了他底的意思。

今番看来，她无数夜里苦思冥想的问题不见得是多余。她暗暗兴，不敢表来。

缁宣急得一汗，“你要是不明白，我这些年的苦就白受了！”

“你受了什么苦？”芸娘偏着睛，忽然潸潸泪，想到自己的苦，“你有妻有，好端端的在那里，能受什么苦？”

缁宣看见她的泪，倒笑了。外人不了解，以为他们过得好风光，一个是李家的大爷，一个是李家的二，手就是富贵荣华。然而那苦只有自己心里知。

但现在明白了，原来彼此都一直受着同一份苦。

一阵烈的悸动扑来，使他扑去将她拥住。两个人一时无话，都只剩哭。

忽然芸娘将他推开，拂了拂裙，“好像有人。”

她撇他踅假山，借着月光歪着呀朝前望过去，隐约见是月贞走过来。

走得近了，月贞才恍然一笑，“芸二，原来是你。我老远听见窸窸窣窣的，还以为是什么，吓得我不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