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僧 第19节(4/4)

开席前给祖宗上香。一瞧琴太太脸上有些不好看，只是自己耽误了时辰的缘故，拈着香战战兢兢低着脸。

家祠当初分家时是划在左面宅里，因为这是兄。墙上挂满人像，左面是一个个正襟危坐的男人，右面是凤冠霞帔的女人，与雨关厢宗祠里的那些画像一模一样。

这些祖宗仿佛都修成了神，这里坐镇那里坐镇，一双双半阖的睛朝监视着月贞。

月贞无可逃似的，想起私自主跑到小慈悲寺去的事，愈发心虚。她决意闭不提。

幸而琴太太只当她是到大慈悲寺去了，还与霜太太笑说：“这孩就是傻气，自家的香火钱就该供到自家的庙里去。月贞，回拜佛烧香，就到小慈悲寺去。”

“是，太太。”月贞捧着碗，心大松一气。旋即想起什么来，朝次席上一看，元崇拨开妈递去的汤匙，正要说话。亏得碰上月贞有意的，才十分懂事地缄默来。

原来大家并不拿了疾当个有七六的男人，不大避忌他与家里的女人私往来。只有她当他是个寻常男人，待他有着不同寻常的“忌讳”。

然而越是忌讳，越是想靠近。

辗七月，梅雨已过，暑气益发重，懒得人不愿挪动。月贞怕，白天只在屋里跟着珠嫂学活计，傍晚时分用罢晚饭才门走动。

也不愿往芸娘屋里去坐，一来是霖桥近日常在家，二来芸娘话少，与她也说不到一。

更兼前些日常给琴太太叫到屋里去，明是让她学着看账本，暗里总拿话她，大意是叫她倘或闲得发闷了，就学着料理家事，不要总往外院去逛，外还住着位八竿打不着的蒋文兴，应当避忌。

人一闲，思觉便动起来，这日月贞独个往南角小园里闲逛，走得发闷，便坐在银杏树底乘凉，盯着一池残绿，又难免想起西湖的余晖。

正不得趣，远远见隔巧兰走来，扯着嗓问：“大嫂，你见着我们大爷没有？”

月贞迎声而起，盯着她走近，“没瞧见，缁大爷往我们这来了？”

“吃了晚饭，说是钱庄有笔款要过来与霖桥对一对，就到你们这里来了嚜。刚去芸二屋里，也没见他，不知又跑哪里去了。这会还不回去。鹤年回来了，我们太太叫他回去兄弟俩说说话。”

月贞那颗心陡地一，障着扇，仍遮不住一对笑盈盈的，“鹤年回家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才刚到家。”鹤二爷回来了，霜太太一双睛恨不得黏到他上去，可算不盯着巧兰挑错，叫她有个息之机，她也是挡不住的兴，“说是为大慈悲寺的什么事，要在家里小住几日。”

理了疾是该到这来拜见琴太太大老爷的，但此刻黄昏，恐怕不能过来。月贞恨不能先飞过去瞧他，却兀突突的，没个妥当借。